——在走之前,他用绳索把小丑捆得结结实实,细心地关照了他的每一个伤处。
*
“西尔维怎么样了?”
他一进房便问。
芭芭拉调着药粉,挪开身子给他让出观察的位置。
几十分钟前跟他生龙活虎地告别的保镖,现在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紧闭双眼。
芭芭拉道:“血止住了,但还在昏迷。我得把她送去医院。”
杰森顿了顿,视线停驻于地上的血迹,他解释道:
“她不太喜欢医院。我附近有个安全屋,我可以领你们过去。”
芭芭拉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她的伤很严重!”
杰森举起双手:“信我。她不会有事。”
*
转移的路上,芭芭拉问:“你们关系不错?”
杰森:“我是她的上司。”
*
西尔维的意识在死亡女神的荒原中醒来。
【为了救一个凡人,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西尔维熟练地低头:“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呀。您想要小丑的灵魂吗?”
死亡女神从迷雾中走出:
“别想拿我当幌子。比起他的灵魂,我更想要他身上的酒神因子。”
西尔维好奇地抬头:“酒神因子是什么?”
她知道酒神,古希腊神话中他名为狄俄尼索斯,教会了农民们酿酒,因此被命名为酒神。
他是掌管酒与狂欢的神祇,他的精神代表了混沌与非理性的狂欢,这点倒是与小丑挺像。
酒神因子会不会与此有关?
死亡女神:
“你不应该更关心你的记忆吗?”
西尔维于是顺从地绕过这个问题,挠挠头:
“唔。我确实想起来了一点往事。”
海拉饶有兴致:
”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西尔维老老实实:“我不确定。我为什么会想起来?”
她抬起虚影的手——她的灵魂与意识都处于荒原,肉.体仍存留于现实。她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胳膊,猜想自己其他地方的灵魂应该也是如此,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修复。
【因为有人认出了你,】海拉随意道,她的身影渐渐虚化,意味着她要从昏迷中醒来:【过去认识你的人,认出来现在的你,你就拥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
“他的父亲是谁?”
西尔维看见年轻的自己,不无好奇地问。
塔利亚:
“布鲁斯·韦恩。”
西尔维回忆着哥谭小王子的长相,鼓了鼓掌,衷心道:“吃得不错。”
塔利亚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又嘱咐道:
“别跟他说,现在不到时候。”
西尔维和塔利亚停下谈话,一起隔着玻璃,看达米安训练。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训练老师在男孩凶狠的攻击下只得连连后退招架,西尔维不明白他脸上为何浮现出浓重的恐惧。
虽然被小孩打败是很逊啦,但——
——直到小小的男孩一刀贯穿了他老师的胸膛。
西尔维:?!
达米安下手极迅速凶猛,一刀毙命,毫不拖泥带水。拔出凶器时还往侧边靠了靠,避开溅出的血液。
他神色从容地绕开地上的尸体,朝训练室外走去,那是教导了他半年的剑术老师。
西尔维忍不住问塔利亚:
“为什么?”
“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称呼你哪怕一声老师了。”塔利亚毫无慈悲地笑了笑:“因为这就是他的出师礼——别做多余的事。”
饶是再不赞成这种做法,西尔维也在塔利亚的半劝诫半警告中明白了她的野心,她无法阻拦这一切,她也无权干涉塔利亚的教育理念,无论对错。
达米安。
征服之意,他将踩着万人尸骨登上世界的王座。
但这真的好吗。
西尔维又看了走到门口的达米安一眼,随后垂下眼睫,遮掩住不忍的神情,沉默迅捷地离开了。
未来是纠缠的线,她无权判断。
*
训练室的玻璃是单向的。
达米安推开门,向塔利亚行礼,敏锐地问:
“刚刚是不是有其他人来过?”
“不。”塔利亚说:“只有我。”
*
达米安。
西尔维在潜意识中默念这个名字,觉得耳熟。
达米安·韦恩?!
塔利亚怎么养的小孩?为什么达米安改了姓会来到哥谭?发生了什么?
*
西尔维睁开双眼,入目是昏暗的灯光,鼻腔充盈着陌生的霉味和熟悉的铁锈气息,左手钻心地疼,让她立刻加速自己的恢复,直到感受手心好得七七八八才停下。
……话说,她昏睡了多久?
怀着这样的疑问,她下意识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