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音很快就明白过来,应当是自己想岔了。两人都是女子,她怎会理解成谢聆安对自己有意?
“对了,阑音殿下先前不是说了,臣女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开口么?”谢聆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趁着四下无人,拽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臣女可否为自己求个恩典?”
季阑音心道来了。之前的百般铺垫,怕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冷然等待,却听谢聆安的嗓音软软糯糯在耳边响起,有些藏不住的欢欣期盼:
“聆安偶然听见熟识之人对阑音殿下都是以‘阑音’相称,臣女私下里可否也能叫您‘阑音姐姐’呀?”
末尾这个“呀”字,被她咬的很轻,不是撒娇又胜似刻意,像把小钩子挑起了酥酥痒痒。下一刻,像是怕季阑音不答应,谢聆安还牵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晃啊晃。
季阑音活了整整二十年,头一次遇到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是头一回有姑娘用这样的语气来与她说话。
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感觉。
季阑音神色诧异地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索要的就是这个?
谢聆安乖觉点头:
“娘亲曾教导过,做人不能贪心,毕竟我和阑音姐姐,现在已经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说话间,季阑音视线随着动作,落到谢聆安葱白的手上。见她指尖点着下颌,就忍不住向上一点,看着那双玫瑰色的唇瓣微微出神。
谢聆安的唇极软,还有着淡淡的梅香,胭脂与自然体香萦绕的气息便构成了女子唇瓣的味道,甜润丰满。
季阑音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薄唇。
待到她回过神反应过来,谢府已经派了下人前来传唤谢聆安回去,不知不觉间,季阑音竟是已经和她走着快到门口。
“阑音姐姐下回见,”谢聆安回过头来朝她巧笑倩兮,“下回我要单独来看姐姐哦。”
夕阳西下,为京城的飞檐翘瓦铺上一层细碎的金光,常年青翠的松柏伫立在庭院大门的两侧,也被拉出朦胧的影。谢家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底下站着个嬷嬷,季阑音没送她出去,见是谢聆安单独出来,嬷嬷脸上浮起讥诮神色,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二小姐如今主意也是大得很,今日大小姐闭门不出,老爷回来听到了些风声很是不痛快。二小姐这出趟门出了这样久,都快错过用晚膳的时辰了,还不快些,磨磨蹭蹭!”
季阑音耳力极好,只是恰好站在门后尚未走远,那嬷嬷的嗓门不小,当着公主府侍卫面前都没给谢聆安留面子,让她蹙了蹙眉。
看见谢聆安螓首低垂,像只犯了错被揪住颈皮的猫儿似的,季阑音之前所想就忍不住抛到了脑后,问跟上来的侍女秋萍:
“她在家中就是这般?”
性子软,连个得脸的嬷嬷都敢大声斥责。换作是她,哪个下人胆敢狗仗人势这样对她讲话,她非得把那人的皮给剥层下来不可。
季阑音难以想象,这样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是怎么能跟顾轩不顾礼仪有了首尾,还能煽风点火撺掇顾轩那样心肠冷硬的男人的。
秋萍立马答话:
“奴婢听闻谢夫人早年失宠,连带着谢二小姐也不得宠爱,日子过的如履薄冰,想来这生母能护着与护不住的孩子,到底是两样的。”
想到谢聆安在她们殿下面前显得有些小心又讨巧的模样,就连秋萍都忍不住有些同情。
当真是蠢笨。
这么想着,季阑音觉得她那句“亲近”应当也是无意,而非什么特别的暗示,纯粹是自己多想而已。她轻嗤一声,觉得谢聆安也不过尔尔,只是在今日看来,顾轩似乎对她有那么点兴趣。
她现在对顾轩还有关注,但并非好感,而是更重要的事情。至于谢聆安,能刮起来的想来不过也是小风小浪罢了,只是季阑音做事一向不喜欢掉以轻心,片刻后,又对秋萍吩咐道:
“你去给谢府下个请帖,说是三日后单独请谢二小姐入公主府一叙。”
想了想,又补充:
“赶在谢聆安到家之前,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