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身体携着清淡体香,如一阵风般扑到了她的怀里,季阑音险些没站稳,被一双纤细手臂紧紧箍住了腰肢。她一低眸,就能瞧见谢聆安满溢了关切的神色,少女的视线笼着薄薄水雾,对她左看右看打量。
“阑音……”
宁安郡主姜舒月正在女眷那边与人闲话,等待最后枯燥的流程结束便能归家休息,忽然出了这档子事,同几个与季阑音关系好的小姐都过来了,却不想撞见这样一副场面。
少女整个人依偎在季阑音的怀中,秋夜的习习凉风吹拂起两人的青丝交缠,亲密到不留一丝缝隙,微妙的氛围充斥其中。谢聆安的身上有着自然的体香,很淡,一如被风吹起的裙摆上那几朵零星白梅。
贴的那样紧,谢聆安又比她个子矮了小半个头,这样的差距让季阑音能清楚感觉到有处柔软严丝合缝贴在了她的身上,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逝。
这人模样看着清瘦,竟也如此绵软,像朵洁白光滑的云。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季阑音渐渐回过味,感觉到耳根渐渐染上一层薄红,还是咬牙切齿,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警告了句:
“谢聆安!”
“臣女失礼了,臣女只是过于担心殿下……”
谢聆安像是才反应过来,慌忙朝后退却,屈膝行礼。正在这时,护国寺的一位披着袈裟的僧人手捏佛珠,看见季阑音发髻微微松散的模样,垂眼摇了摇头,又忽而抬起。
“长平公主近来气运不稳,是为水逆之兆。”僧人的话音在多数人耳边响起,讲到这里,颇有深意地略微停顿,“这位姑娘命格清贵,与长平公主的八字相辅相成。若能让此女常伴身侧,同吃同住七七四十九日,可保平安。”
他指的是谢聆安。
在场的众人先是沉默,旋即有不少都禁不住露出了惊愕神色,先是不信,随后又有诸多复杂的目光看向谢聆安,充斥满了妒忌、艳羡与些许不齿。
谢立工部侍郎的官职放在别的地或许能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名头,但在权力中心的京畿自然是不够看的了,而谢聆安在谢家并不受宠,在京中自然也是名声平平,贵女的圈子难得也想不起有这号人来。
方才给批命指明了的僧人,是护国寺名气不小的金通大师,帝姬为凤,若是有能与长平公主亲近的机会多少贵女求之不得,金通大师偏偏指明了个毫不出众的谢二小姐,让人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谢立花重金买通了护国寺。
但谢立显然也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给冲昏了,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自己哪里肯为这二女儿花费什么功夫,金通大师又岂是那么好买通的!难不成二女儿真的是个富贵命?谢立看向谢聆安的眼神立马充满了灼热。
“这……”
谢聆安虽同样是未出阁的姑娘,金通大师所说的“同吃同住”那必然是要让人搬到公主府去住下了,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但在女儿的安危面前就是小事了。
事发突然,李皇后很快就去请示了皇帝,即便要迁居,也不是随口一句话的事。待到剩余的皇室子女一一请了香,中秋夜宴就此才散。
待到散场时,谢聆安难得遇到了不少人想要与自己搭话,全都被谢立三言两语帮她打发走。她有话想问,回过头却只能看见季阑音窈窕的倩影在灯火尽处,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着,越来越远。
谢聆安没来由有些心慌。
剧情里肯定是没有这一遭的。
但从她穿到这里开始,就没打算跟顾轩扯上关系,为了避免以后惨死的结局,怎么看也是季阑音这个金大腿最好抱。
只是剧情的威力谁也无法预料,听着耳畔吵闹的声音,谢聆安甚至脑补出了搬进公主府后,她被季阑音折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身体微微发颤了下,被谢立瞧见,天荒地破展现出了父爱,让丫鬟帮着添了件披风,又嘘寒问暖了几句。
宫中,季阑音目送着众人远去,在侍女的簇拥下也要回去。她今天受了惊吓,李皇后就把人留在宫中住下,刚上轿,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清脆女声,正是表姐姜舒月。
季阑音喊了声“停”,姜舒月就着她的手,也一并爬上了轿子。表姊妹俩自小关系就亲厚,在闺中向来是无话不谈的,只是在那场漫长的梦境里,季阑音依稀记得听谁提了一嘴,宁安郡主嫁给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男子,那样骄矜的人,才嫁过去不出一年,就已经因病香消玉殒了。
再看着面前姜舒月鲜活的容颜,季阑音心里像是被根刺扎了一道。
女子为何个个都要成婚,此后仰仗于夫家鼻息过活呢?即便是生来身居高位,也逃不过下嫁被人掌控拿捏的命运吗?
对上姜舒月满是探究的促狭视线,季阑音强行压下了心头乱绪,撑起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异常:
“表姐,怎么了?”
姜舒月也不与她兜来绕去卖关子,双手在腿上轻轻一拍,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
“阑音,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