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段时日都在想，若是未来当真要走向梦中那样，自己也不能像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刀俎宰割。银两、权柄，向来都被世人所追逐，而这些也都是女子甚少染指的。

季阑音心跳加快了些，面上不动声色：

“五丰巷的那个铺面经营些胭脂，我近日想起都是交给人打理从未看过，明日我派郑嬷嬷随意去看看，表姐也去挑两份吧。”

爱美的女儿家向来都喜欢些胭脂水粉，姜舒月自然也不会例外，听到她说起感兴趣的事物，就把刚才的怒气抛之脑后了，还盈盈笑道：

“音儿你那铺子里可有些都是贡品胭脂，我去随意挑了可别人心疼啊。”

“怎会？我对表姐可向来都是放在心间头一位的。”

季阑音故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想到什么补充了句：

“顺便再帮我看看这季的新品有没有颜色偏浅的胭脂，不要太正的朱红，最好带点花香的。”

姜舒月和她自小一起长大，知道季阑音用唇脂喜欢贵气的色泽，想想不久前看到的那幅画面，就知道她这个胭脂应当是给谢聆安选的了。

临近宫门禁闭，姜舒月不打算留宿此处就要离去，临走之前到底还是没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问了句：

“音儿，你何时跟那谢家嫡女处的跟如胶似漆小姊妹似的？”

岂止如此，若非二位都是女子，姜舒月都要觉得她两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了，只是这话没敢说，怕招恼了季阑音。

季阑音：“……”

她说是赠给宫中哪个娘娘的，随口糊弄了过去，不管姜舒月信不信，人可算是走了，季阑音才松口气。

姜舒月是她姨母家的孩子，是正经名门的世家小姐，眼界开阔也颇有些手段，是秋萍巧儿等丫鬟远远比不上的，季阑音想找个有能力也信得过的帮手，合适的人选寥寥无几，姜舒月就算是最靠谱。

而工部侍郎这个职位在京城中虽然不能与丞相那些大官相较，实则手握着修建水利、器物制造等重要权力，在外看起来琐碎劳累不讨好，可油水颇大。像是修缮河道这种大工程，无论是贪墨还是动些手脚都很方便。

梦里顾轩率先通过谢聆安与谢立搭上线，后来更加顺风顺水，如今这张牌她好歹要亲自握在手里，决计不能被顾轩抢先得到。

那个梦很长，她还想到未来中原一带旱灾与蝗灾并发，以至于颗粒无收，民不聊生，甚至有的地方都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过往季阑音都与寻常的闺中女子那样，从未关注过这些看似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民间事例，如今用心算计安排着也不觉得累，甚至从骨子里生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兴奋来。

次日，皇帝就下达了旨意，对谢家嫡女一番赏赐后给予了进入公主府陪伴的特权，择日乔迁，圣旨一下，人人艳羡。同时，跟着姜舒月去领胭脂的郑嬷嬷也回到了公主府，带来了季阑音意想不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