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条秀气的眉头皱了皱,随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过了两日一切都准备妥当,收拾了行囊包裹,两人便上了马车朝城外的护国寺驶去。
深秋的山路上除了几树红彤如火的枫叶,一路的苍翠几乎都已经落尽,呈现出一种萧条凄清的景象。公主出行的仪仗即便简素,四方的马车也极为宽敞,几乎能放张床躺着就睡下去。里面因着天气转寒,已经备上了小巧的镶金镂空暖炉与毛毯,坐垫上也铺了一层厚而软的毯子,即便是在山路间行驶,也半点不觉得颠簸,如履平地。
郑嬷嬷这时已经拿到了胭脂铺里的账册,连同公主府的管家一起,把更换过三轮的掌柜身份资产也做了整理给到季阑音手上。这账册的开支看似正常,实则经不起推敲,每个月记载的损耗量都格外大,后来又去店中抽检了两次,发现并非例外,那些胭脂多数都是以次充好的卖给了贵妇,这样一来,成本就降的很低,多的是能中饱私囊的雪花银。
区区一个胭脂铺的银两,于当朝公主而言肯定算不得什么,但自己的银子平白无故进了别人的口袋,还是被欺瞒,那样的感觉可让人很是不爽。
“姐姐可是在看账?”
见季阑音埋头一直在写写算算,谢聆安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了会,古人的字迹排版看得她实在是头疼,过了会,等到季阑音抬起头来才问。
话音刚落,谢聆安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季阑音久低着头脖颈微微发酸,很快,一双手就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按着,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也温热柔软。
季阑音本想制止,却发觉刚才还酸痛的脖颈似乎都被揉开了,舒服许多。小姑娘身姿清瘦纤细,看似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落点用的力道却又恰到好处。
侍女的力气自然也不小,但季阑音毕竟是公主,总得收着点力道,谢聆安相比之下就要从容许多。
季阑音放松下来,想想觉得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等到她把这些查明了,肯定还是要给京城内这些贵买过自己胭脂的贵妇一个交代,谢聆安不过是提前知道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肆意出去乱传,就大致说了出来。
“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易碎的消耗品,若我是做掌柜的,想贪污,肯定不会明明白白去做,”谢聆安边帮她按边认真分析起来,“换作臣女,应当会找个人来帮着销赃,自然,也不能让那人手上干净了……”
少女的手指软而有力,让她的筋脉渐渐活络过来,谢聆安絮絮叨叨正念着假设,季阑音听的入神,侍女也在外面候着,全然没注意到马车轻微的晃荡。谢聆安一心一意思考着事情,她身子轻,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朝旁边不自觉地倾倒过去。
“我……”
缱绻的梅香从颈侧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