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暗卫悄然从茶室的房间离开了,门口传来脚步声,刚一进门,巧儿就已经愤愤不平地喊了声:
“大殿下!谢二小姐她——”
两个侍女刚刚被她派出去买些糕点来,季阑音爱吃南街酒楼的一家板栗桂花糕,每次刚出锅就有许多人等着排队了。巧儿好不容易买到新出炉的,正喜滋滋往回走,却撞见顾轩与一名少女正站在一间铺子门口有说有笑。
巧儿定睛去看,凉飕飕的秋风吹拂起女子的帷帽,雪白轻纱下赫然便是谢聆安清丽的容颜。
上回季阑音在公主府落水以后,就对顾轩的态度渐渐冷了下来,旁人不知道,身为季阑音的贴身丫鬟却清楚,她们大殿下现如今对顾轩厌恶得很。前两日季阑音与谢聆安同住一室,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亲近了,本以为谢二小姐肯定会与大殿下同仇敌忾,突然撞见了这一幕,巧儿颇为不忿。
暗卫离去,季阑音正与秋萍清点着胭脂铺里的账单,闻言只是点点头,分神听着巧儿抱怨继续算账,唯有加重了的笔锋暴露出此刻内心并非铁桶一片的平静。
巧儿站在窗口絮絮叨叨嘟囔着谢聆安差点摔倒,被顾轩虚虚扶了一下的事,越说越来气:
“大殿下与她同吃同住,这可是别的贵女都求不来的荣宠,她倒是好,转眼间就与殿下厌恶的男子在一块,顾轩好歹曾经也是……”
说到这里,巧儿本该正气得上头,话音却截住了。当季阑音落下一笔,才听见“笃笃”的敲门声,得了许可,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就闪了进来。谢聆安已经摘掉了帷帽,挽着款式简单的鬓发,两条编织纤细的长辫从胸前垂下,荡在襦裙的交领口前,打扮素雅也娇艳。
谢聆安进门就甜甜地喊:
“阑音姐姐,秋萍姑娘,巧儿姑娘,好久不见!”
秋萍和巧儿虽然只是侍女,谢聆安对她们也都客气,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巧儿话头被堵住,也不好给她脸色看,还有点说人坏话被抓包的莫名心虚,只得僵了僵嘴角扭过头去。
刚才她气愤之下声音不小,也不知谢聆安听到了没。
季阑音刚听了一耳朵巧儿的告状,此刻却像是无事人般不辨喜怒,提笔在账目上画了个圈,问:
“去哪里了?”
“昨天回了府上,原是笑芙阿姊的生辰快到了,父亲让我先做准备,再过些日子阿姊也将要定亲了,身为妹妹也要奉上礼物润色妆奁,”谢聆安垂着眼乖巧交代,“阿姊的十八岁生辰自然重大要好好热闹操办一番,聆安为表心意,特地来街上挑选了。”
她声音清脆娓娓道来,还特地用了“阿姊”来与季阑音的“姐姐”区分,季阑音自然能听得出来,不禁暗道一声滑头。
小绿茶还挺会讨好人,三言两语竟是让她刚刚升起的火气都消些了。
但巧儿脾气直来直去,她可是亲眼看着谢聆安与顾轩在一起说话的,听到这就忍不住插嘴:
“谢二小姐事出从急怕是夸张了,昨日急匆匆要撇下公主下山,今天就站在当铺门口与顾公子交谈甚欢了,当铺里可没什么胭脂水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