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女子的礼物多是脂粉首饰,堂堂谢家二小姐,谢聆安总不能去当铺里给自己的姐姐买二手的生辰礼吧?
季阑音打断了巧儿的话:
“听闻这些日子顾家与谢家有些往来,或许是顾世子偶遇了谢二姑娘,打个招呼也正常。”
她嗓音平和,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事,可谢聆安明明白白听见了她喊的是“谢二姑娘”。自从两人相熟以后,谢聆安已经许久没听见她用这样的官腔来喊自己。
果然是生气了啊。
谢聆安有些想笑,但还是压下了勾起来的唇角,做出了那副招牌的柔弱无辜姿态。不仅如此,还很快泪盈于睫,声音轻软:
“巧儿姑娘说的是,是我贪慕虚荣,脚踏两条船,非要纠缠着顾世子不放的。”
巧儿:“……”不是,她没说的那么难听,而且“脚踏两条船”是什么意思,这谢二小姐还把公主也当成了她的“船”不成!?
谢聆安哭起来其实是挺好看的,并非是书中描写姑娘那样梨花带雨的姿态,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眸浮起雾气,被水雾濡湿的睫毛垂下来。这话说完,她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像是刹不住绷断了线的珠子,眼尾也泅着桃花般的薄红,显得轻软委屈。
季阑音原本心里很坚定地认为谢聆安是在与顾轩纠缠的。
原因无它,一来是书中的剧情冲击过于强烈,二来也是顾轩这人本身。抛开别的不看,他外貌极佳,对待女子明面上彬彬有礼,家世也足够出色,对于多数女子来说的确是个极好的夫婿人选。谢聆安在家中不受重视,按照如今多数人的想法,女子若是为自己博得出路,就唯有嫁人一条可走。
可谢聆安分明哭得那样委屈,滴滴灼热的眼泪落下。季阑音不是个心肠很软的人,现在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让她伤心了?
平静的心绪,也被谢聆安勾了起来,忍不住为之起伏。
待到反应过来时,季阑音已经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别待会哭得眼睛肿了,再有人说是我欺负你。”
季阑音长期在清风榭包下一间茶室雅间本不是秘密,京城多数的贵女命妇都会这样做,以免需要待客时没了位置。她不想让外人瞧见了谢聆安红着眼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去,再平白落得个欺压臣女的名声,可谢聆安并未接过手帕,而是微微抬起了头来。
像误挨了主人一掌的小狗,才刚竖起一点尖牙,就撒娇撒痴求起了爱抚。谢聆安皮肤白,眼尾的泪痕盈盈,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眼帘来,让季阑音没来由地心跳有点快。
在她故作冷静地把秋萍和巧儿遣出去后,一时竟是忘记自己要问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