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这些事情一查便知,谢聆安不至于蠢到在她面前乱编谎话。既然人还算乖巧,季阑音也没有虐待谁的爱好,把巧儿刚买来的桂花糕趁着热与谢聆安共同分着吃了,用完点心,就把手下叫过来一同看账。
那座胭脂铺子的账册问题不小,但这几日季阑音让人去查了前面的两任掌柜,已经悄无声息把人控制住从外地带了回来。正如谢聆安之前的猜测,这些人以次充好不提,还虚报损耗,底下人狼狈为奸隐瞒着,不知从她这里捞走了多少油水。
长平公主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产业与封地不计其数,平日里自然不会看上这零星一点。谁也没想到她会动真格的来查,昨夜已经有几个在别庄没能撑住互相攀咬起来,今天口供就送到了她面前。
季阑音随意翻了翻纸页,亮丽的明眸中戾气涌现。
秋闱在即,顾轩上次从她这里求爹爹告奶奶地要了恩典过去,不好好当他的武考副监官还要捣鬼做些旁门左道,当真也是闲得慌了要找些事做。
这几日她也调查到,她的好弟弟季阑昌的确和顾轩走得很近。即便两人表面上不熟,季阑昌甚至在她面前说过两次顾轩无伤大雅的坏话,可说与做,向来都是两码事。
看着季阑音两条秀美的眉头微微挑起,谢聆安像是吃饱喝足后被安抚下来的小狗,再度打起精神来凑到了她面前:
“姐姐在想事情?”
季阑音看了她纯白干净的面庞一眼,心头忽然涌出了恶劣。
若是让谢聆安看见她别庄地下如今的模样,也不知这小绿茶会是什么表情,可还会像之前那样毫无畏惧地黏着自己?
只是想法从脑海掠过以后,季阑音很快就收敛。
“我眼下有些事要办,你回去自己先用晚膳,就不必等我了。”
临近秋闱这几天,季阑音都很忙,除了谢聆安中了香药的那次都没能与她多说上几句话。谢聆安还想说什么,就已经看见人转身毫无留恋离去,眸色微不可查地一暗。
出了茶室,季阑音却顿住脚步吩咐秋萍:
“你不用跟去,查一下谢聆安去的哪座当铺,把她那东西给取出来。”
她可是真怕了谢聆安的眼泪。
可真烦。
公主府坐落在京畿的繁华地段,但京郊的庄子往往也受到达官贵人的青睐,其中一处地势不错的别庄还是座跑马场,偶尔聚会也会用到,谁也不知里面暗藏乾坤。
看守庄子的是个从战场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虽已经年过五十,眼神依旧无比锐利。听到远处的动静立刻就站了起来做出防御姿态,直到看见熟悉的马车标识,才颔首行了见面礼。
季阑音没像以往那样扶着丫鬟的手,而是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今天穿着一身轻便的胡服,身姿飒爽,大跨步走进了别庄的门口,随着脚步转入地道,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新鲜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