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王眷心里并不如何得意,反而一个激灵。
和谁睡了这种话,很私密,不该炫耀。
这次虽是迫不得已,可如果迫不得已的习惯了,是不是慢慢就变得面目全非。
王眷怕被王家人同化,还怕王守德的基因,心想要尽快拿到证件,离这家人远远的。
王理一下笑出声:“就你?”
如果京市有钱人的圈子是个金字塔,王家勉强算金字塔的地基。
商家在塔尖。
而商怀川,是商家的准继承人。
商家办宴会,王家连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送重金给更上面的人家,才被带进去开了眼。
那次宴会,王理第一次见到商怀川,也是唯一一次,从此难忘。
他这个王家真正的大少爷,连碰商怀川裤脚的资格都没有,王眷算哪根葱,敢这么妄想。
王守德很失望,王眷但凡有点脑子,也该找个差不多的人撒谎。
和商怀川睡了?
比癞蛤蟆睡了天鹅还离谱。
他吩咐管家:“带大少爷回房间,这个月不准出门,好好反省。”
管家面无表情的要求王眷上楼。
他是王守德的亲信,知道这些年王守德早把王眷母子忘了,因为王眷的脸,王家才忽然有了个大少爷。
王眷对管家说:“我要打个电话。”
四目相对,管家有一瞬的恍惚。
真不怪太太如临大敌,就王眷这张脸,但凡有点运道,完全是登天梯。
这一晃神,王眷的电话拨通了。
王眷开了扩音:“陈助理,能给我安排个住所吗?”
陈安:“当然。”
王眷:“我需要准备什么?”
陈安:“什么都不需要,明早十点,我派人接您?”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平和稳健,王守德和王理不禁屏住呼吸。
王守德心跳得厉害,待电话挂断,立即问王眷:“陈助理,哪个陈助理?”
难道是陈安?
商家产业庞大,商怀川有几十号助理。
助理也分档次,陈安是最被信任,权利最大的那个,是商怀川对外的代言人。
王理心想,总不能是陈安吧。
不可能!
王眷哪有认识陈安的途径,就是他,关注商怀川很久,各种打听,才知道一鳞半爪。
王理问王眷:“演得不错,群演多少钱?”
王守德顿时清醒,审视王眷。
王眷说:“是陈安。是不是演的,明早就知道了。”
他离开酒店后,接到陈安的电话。
陈安说商怀川工作忙,以后有事直接吩咐他,还让王眷查收零花钱。
通话结束不久,王眷发现银行卡多了五十万。
王眷一夜好眠,早起身体还是酸痛,但胃口不错。
餐桌对面,
王守德和王理眼下一片青印,像两只游魂。
王理忍不住说:“你不可能见到他。”
王眷说:“你约我去高档餐厅,商怀川正好在那吃饭。”
王守德眼前一亮。
这就说得通了!
男人么,没有不好色的,他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王理眼前一黑,很快又缓解。
外界传闻,商怀川性格冷淡生人勿近,没准是什么人借他的名号,占了王眷便宜。
对!就是这样!
等到十点,一切就清晰了。
十点钟,陈安准时出现在王家。
他很忙,本不该来,但王眷是自家老板这些年唯一一个枕边人,能让铁树开花的人,很重要。
陈安不认识王守德,但王守德认得陈安。
王守德弓着腰和陈安寒暄。
把王眷一顿夸,又说舍不得,想将王眷留在身边照看:“这孩子以前一直跟着他妈,我才精心照顾了没几天......”
王守德想,王眷留下,商怀川没准能来王家。
但凡来一次,王家身价就抬上去了,回头多得是巴结的人,生意兴隆近在眼前。
回头王眷伺候的好,商家再随便漏掉,就够王家更上一层楼。
再多,商家这种门户,不可能让王眷有正经身份,他有分寸,不妄想这个。
王守德的言外之意,陈安心知肚明,这不重要,因为不会得逞。
他笑眯眯问王眷:“您看呢?”
比起王守德,陈安更想了解王眷。
他三十出头,长相温和,气质也是,乍一看像个从事文艺工作的人,导演或教授之类。
王眷喜欢陈安的气质。
他忽略王守德的胡说八道,抬了下手,展示拎着的双肩包:“东西都收拾好了。我答应过商总,会好好干。”
当初来王家,是管家接的他,说王家什么都不缺,让他把行李处理了。
王眷把不多的旧衣服和铺盖捐了,书包是上大学时他妈精心挑的,要一百多,实在舍不得,硬带进来,藏在衣柜里。
现在,书包里装着电脑,银行卡、身份证、充电器等小件。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王家的东西,王眷什么都没带。
家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不想给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