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话想对王眷说,但人真的在眼前,看也看不够,竟顾不上,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厨房三平米不到,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挤得慌,王眷有点尴尬,为过去的关系,又不禁打量对方
商怀川瘦了很多,原本不太温和的气质更尖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让人生畏。
不过这种害怕,王眷没放在心上。
以前刚和商怀川相处,他也害怕。
有些人天生就让人望而生畏,但是接触久了就知道,人是好人,比很多看着温和无害的人好多了。
王眷还快速的扫了眼商怀川的穿着,看着和以前一样高贵凛然,应该……过的不错?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听到墙壁敲击声。
应无恙靠墙站在那,问王眷:“小王眷,我的衣服干了没?”
王眷:“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装成着急给应无恙找衣服的样子,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着急,飞快从厨房挤出来,跑去卧室的阳台。
天热,虽然才几个小时,但被洗衣机甩干过的衣服果然已经干了。
很快,应无恙重新衣冠楚楚。
他仔细把换下来的沙滩裤叠好放在床尾,对王眷说:“这裤子我穿着还挺舒服的,能不能送给我?”
他眉目如画笑意谙然,在灯下如同一尊好看的玉雕。
王眷笑了下:“行啊。”
之前应无恙的衣服又是血又是土,脏得很,但王眷也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换,还好找到一条才来这里时因为跳楼价而买,但太花哨一直没穿的宽松沙滩裤。
商怀川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平静的问王眷:“应总怎么会在这里?”
应无恙顿时如被卡住脖颈的鸭子。
王眷说了应无恙被追杀的事,庆幸的说:“也是巧了,正好碰到我。”
有机会救应无恙一次,也算偿还过去那许多被救,因此他虽然后怕,但更多是庆幸对方没事。
商怀川看向应无恙:“的确巧。”
应无恙叹息:“哎,家门不幸。”
他暗道回头就从家族挑个挑衅他的替死鬼,安排安排踢出国,把漏洞就补上了。
想定了,应无恙问商怀川:“商总这深更半夜的......”
商怀川从容说:“我来找王眷。”
应无恙:“京市到这里几千里路,商总真是厉害,大海捞针的事都让您给做到了。”
他这话也是说给让王眷听的。
别看姓商的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实际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更半夜上门,跗骨之蛆一样,想想都害怕。
可恨被这人拿住把柄,暂时不能明说什么。
王眷意外的看商怀川:“找我?”
不单找来,还抱他。
不会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吧。
要真的是这样,这可太恶劣了。
应该不能,商怀川不是这样的人。
也许只是久别重逢比较激动。
他还给了商怀川那么一大笔钱,虽然不辞而别,但彼此总有些友情在的。
商怀川并不搭理应无恙,对王眷说:“那天吓到你了,我怕你不敢再回去祭拜阿姨,就循着购票记录找过来了。”
王眷恍然:“那天追我的那两个是你的人?”
商怀川点点头。
他说了王眷母亲坟地的事,不过欠条、租地这些没提。
王眷听说母亲的坟地那么破败,不禁沉了脸,想到商怀川帮了这么大忙,很感激的说:“谢谢。”
商怀川:“不谢。没敢大动,具体怎么做,还要你首肯才好。回头我们实地看看,再好好商量商量。”
王眷犹豫着,一时没有说话。
商怀川以前只以为王眷是单纯的离开,想开始新生活,王眷坟地逃跑的事后,他修正思路,已经大致猜到王眷为什么逃跑。
他心里暗暗给王守德记了一笔。
此刻并不点明,只说:“你父亲最近生意出了大问题,自顾不暇,佣人都遣散了很多,修墓的事肯定更是半点都不想伸手。我雇佣过的那几个人很不错,回头推荐给你。”
佣人都遣散了很多,那肯定顾不上抓他了,王眷顿时松了口气,就点点头。
商怀川心头松了口气,淡淡瞥应无恙一眼。
应无恙知道商怀川修葺王眷母亲的坟墓,却不知道内里有这许多事情,一时插不上话,心头气闷。
一时又不禁忌惮商怀川。
这人好深的心机,短短几句话就让刚刚还对他疏远的王眷感激又亲近……
商怀川很想就这么相对坐着,看王眷眼角眉梢有疲惫之色,又舍不得。
人找了就好,来日方长。
这房子一眼就能看到底。
刚才他着意看过,卧室还有一套被褥。
沙发上也有一套。
王眷睡的卧室,应无恙睡的沙发?
卧室的床是双人床,再多一个人,能睡哪里一目了然。
想到又能和王眷同床共枕,虽然并不做什么,商怀川身体还是不禁微微发热。
他平静的问王眷:“我赶路来的急,一直没怎么休息。现在这么晚了,方便留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