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王守德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说王眷是前妻的儿子,就说王守德本人,年纪还不算大,就是寻常人家,稍微有些产业的,也不会这么早宣布继承人。
有村民催促王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爸起来!”
其他人不甘示弱,热情催促起来。
有夸赞王守德是个好父亲的,有说王眷有出息的,热闹的好像在什么开业大酬宾现场。
有人按捺不住,想拉扯王眷去王守德跟前,才走出两步,对上王眷身后高大男人冷冰冰的目光,又止住了。
李茂才落后一步,但并不十分紧张。
这些人再怎么讨好王守德和王眷,乃至做给商总看,又有哪一个像他这样,是王眷最亲的人。
娘亲舅大,多少年来错不了的体统!
李茂才殷切又自得的凑到王眷面前:“愣着干什么!儿子拿老子的东西,天经地义。当初你爸是对不起你妈,但老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旷野下,闹哄哄的场景吵得人脑壳疼。
陈安觉得被围在中间的王眷有些可怜,那些人个个都似乎在为王眷考虑,实际不过是作秀和积累能兑换财富的情感。
他低声问商怀川:“老板,要不要驱散他们?”
商怀川:“他可以。”
他的视线一直在王眷身上,能感觉到王眷并不紧张,也没有丝毫求助的意思,俨然自有主意。
王眷确实不紧张,只觉得荒诞。
他问李茂才:“当初我妈离婚,你跑去王家理论,被人家打了一闷棍,忘记了?”
其实不是理论,是讹诈。
要了几万块,给自己修了房子。
李茂才涨红了脸。
王眷又看向王守德:“忏悔完就走吧,不要打扰我妈的安宁。”
王守德失落又慈爱的望着王眷:“小眷,爸爸知道错了。”
他是王家最有出息的人,一手建立王氏集团,这么多年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决不能容忍王家慢慢被各方围剿至死,让自己老了老了变得一贫如洗。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王眷。
只要王眷和王家捆绑在一起,一半的人会停止对王氏的攻击,另一半浑水摸鱼的,看在王眷背后的商怀川的份上,也会麻溜滚蛋。
王眷按捺着厌恶说:“晚上我给你答复。”
其实也可以当场答复。
答案就在那里,做你的春秋大梦!
可王守德气量狭小冲动自负,又极爱面子,如果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这么说他,这人冲动之下可能会说出他过去的一些事。
王守德以为王眷是一时抹不开面子,再加上商怀川看着,也不好耍赖硬要王眷立即给个答复,只好先离开。
转脸他就满是不屑。
还拿乔上了。
才多大,又没有受过专业培养,以后在王家,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王守德离开后,王眷照常看工匠们干活。
想接近王眷的村民们见王眷油盐不进,只好离开,路上说两句“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翻脸不认人”之类的话。
也有心思更灵敏的,转头联系卢纤湘和王理。
跟着王守德偷偷来到县城的卢纤湘,听到一句“王家以后都是王眷的”,气得想杀人,如果王守德在她面前,非得被咬上几口。
她按着情绪给通风报信的人打了一万块。
王理正在隔壁房间打游戏,被卢纤湘抢走手机不禁横眉怒目,对上卢纤湘红彤彤的眼睛,吓了一跳:“我爸出事了?”
卢纤湘:“他好得很!他还要把整个王家都送给王眷呢!”
王理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砸了东西,恨恨说:“早知道当初就该弄死他,一了百了!”
与此同时,坟地上,王眷忽然后脊发寒,但这会儿分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他想到不知从哪里看来的,正午其实是一天中最阴的时候,不由有些害怕,环顾四周。
远处,工匠们吃了午饭,躲在树荫下乘凉。
另一边,商怀川正在打电话。
天高云阔日光明亮,这人黑衬衫西装裤,往那一站肩宽腿长的,是能直接拉到T台上的外形,非常man,看着阳气就足。
可惜陈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另外几个保镖他也不熟。
王眷又瞄了商怀川几眼,还是没去沾一沾阳气,摸出手机打发时间,脑袋晒的发烫也坚决不去阴凉处。
忽然身上笼罩一片阴影。
王眷后脊一僵,一动不敢动。
身侧传来一身轻笑。
商怀川递给王眷一瓶水:“以后正大光明的看。”
王眷接过水喝了几口,冷淡说:“不知道你说什么。”
商怀川:“去车里,一会儿晒坏了。”
王眷没动。
商怀川:“如果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去别的车。”
王眷说:“不用。”
这里属于商怀川的车有好几辆,但唯有商怀川和他坐的那辆是最宽敞最好的,是商怀川的私人座驾,而商怀川,有轻微的洁癖。
几分钟后,王眷和商怀川上了车。
车子开了空调,很凉快。
他把脑袋撇向车窗,知道身后有人,心里也不那么怕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商怀川没有睡。
他一直看着王眷的方向,在王眷微微抱起双臂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
墓地的活六点收工,工匠中领头的告诉王眷,再过两天就能完工。
这和王眷预想的差不多。
他和商怀川照例回酒店。
酒店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饮食,王眷和商怀川在酒店门口下车,去不远处餐厅汇集的地方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