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胭脂楼是仙溪最有名且最大的青楼,而且在仙溪流传着一个名句——盛世繁华,唯看胭脂楼。
足见其声名远扬之程度以及在仙溪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这胭脂楼之所以在仙溪如此出名,不仅因为它拥有四位赫赫有名的花魁,还因有“曲池双娘”这样的招牌人物。
且不说这四大花魁,她们个个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就连那诗书礼乐和骑射之道也是略通一二。
样貌更是一等一的美人,有的还是曾经的富家小姐。即使没有那妖族媚术照样也能让其神魂颠倒,唯她侍从。
曾经有位自命不凡之人对这一切表示怀疑,并打赌押上自己的全部家产。若是赢了,那花魁归他,可抱得美人归。若是输了,那万贯家财便全都给那花魁。
然而,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此人落得个钱财尽失,一无所有的结局。
“曲池双娘”则指的是一对孪生姐妹,一擅抚琴,一擅弹瑟。技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姐姐唤曲春祺,擅琴。琴名风衣,名曲《探春令》。
妹妹唤曲秋绥,擅瑟。瑟名茯苓,名曲《秋桂香》。
不过她们却有一个令人费解之处——从未同时在众人面前露过面。
曾经有人怀疑她们实际上只是由同一个人假扮成两个不同的角色,但经过观察发现,两人的性格迥异,于是这种疑虑逐渐消除。
正所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遇,尤物再难得”。
如此美艳动人,才华出众的女子实在是世间罕见。
只可惜好景不长,前些时日,姐姐曲春祺不幸病逝,妹妹曲秋绥被人赎身后也失去了音信。
此后胭脂楼再无“曲池双娘”,那风衣与茯苓也再无人可弹出那天籁之曲。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昨日正是曲春祺的头七。
苍梧浓刚从红香楼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渚清。
渚清在楼外早已等待多时,她身穿一袭鲜艳的红橙色长裙,戴着海棠与珊瑚相间的披帛,显得格外艳丽动人。
渚清看着苍梧浓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她道:“你这为了调查,调查到了红香楼。”
红香楼是第二大青楼,如今胭脂楼出了意外,有些人怕胭脂楼的惨案会重演,来的人便少了不少。
她们虽然没有四大花魁,但却有琴,棋,书,画四娘子。以及被誉为“红香双绝”的沉鱼和落雁。她们就如胭脂楼的“曲池双娘”一般,乃是一对孪生姐妹,一个擅笛,一擅箫。
苍梧浓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得说道:“嗯,一切都是为了案子。”
然而,渚清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她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为了案子?留着不知那个姑娘的胭脂也是为了案子?”
闻言苍梧浓的心中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渚清见他这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轻哼一声,反问道:“我有说是在脸上吗?”
闻言苍梧浓面色涨红,悻悻然得缩到一边。
妻管严啊,妻管严。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竟会怕一个女人。
苍梧浓知道渚清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他知道渚清还没有原谅他,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谁让自己做贼心虚呢。
当晚,曲秋绥突然造访。她衣衫凌乱,血迹斑斑,跪在地上。她的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颤抖着嘴唇,一字一顿地承认道:“人,是我所杀。”
苍梧浓道:“清清,曲秋绥来自首了胭脂楼之人皆为她所杀害。”
渚清有些惊讶,“这么快。”
苍梧云点了点头,“人已经在外了。”
“我知道了。”说着渚清又转头道:“你们要不要也去听听,还能看看说的是真是假。”
她虽是对他们四人说的,但眼睛却第一时间看向枕秋风。
枕秋风问道:“要去看看吗?”
边双郗道:“看看吧。”
四人坐于屏风之后,隐约可见苍梧浓和渚清的身影。
苍梧浓正端坐堂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少女,那个被称作曲秋绥威严地询问道:“你怎么杀的?”
曲秋绥低头轻声回答:“用剑。”
闻言苍梧浓冷笑一声,“哼,据尸检报告所示,他们皆是中毒身亡。”他展示出尸检报告,报告中指出那些受害者们在死前都出现了中毒迹象。七窍流血,口吐白沫,死状凄惨。
曲秋绥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毒,是我所下。”
此时,渚清不慌不忙地走到曲秋绥身前蹲下身子。她先是拿起曲秋绥的手指按在印泥上,然后从怀中取出白纸,将其平铺在地面上。最后她将曲秋绥刚刚沾有印泥的手指按在纸上,一个清晰的指印便留下。
曲秋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渚清,似乎对这事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
不过渚清并没有解释,拿起盖有指印的白纸便起身。
待渚清起身离开后,苍梧浓惊堂木一拍,问道:“曲春祺当真已死?人当真为你所杀?”
渚清则是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桌上有一把剑,剑上带着血。她拿出一瓷瓶,将里面燃烧后的碳灰倒在剑柄上。
她边拿着兔毛笔轻扫着,边问道:“你想要瞒什么?想必是不想出卖那只兔妖吧。”
她的声音虽轻,却令曲秋绥感到胆战心惊。
这边屏风后的凌云郅也是一惊,明明还未问上几句,便能洞察有妖物参与其中,甚至还能准确猜出是何妖物,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枕秋风和望棠梨早已知晓渚清是除妖师,对此并不意外。而边双郗则在那把染血长剑出现之时便已运作《秋水心决》,窥见那妖气主人的真实身份。
《秋水心决》她并未完全掌握,就像运用传送法阵那般,时灵时不灵。不过还好,这次运行的倒是颇为顺利。
凌云郅低声问道:“她怎知是妖所为?”
枕秋风抿了口茶,淡定回答道:“渚姑娘还有个身份便是除妖师,既是除妖师对这些自然是了解的。”
“这样啊。”
堂上。
苍梧浓再次拍了拍惊堂木,他大声吼道:“大胆刁民,还不如实招来。”
曲秋绥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开口喊冤:“大人明鉴啊,真的就是小人一个人干的,什么兔妖不兔妖的,小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啊!”
闻言苍梧浓不再审问,而是沉默了许久。过了很久,他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行了,今日你回去吧。”
曲秋绥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苍梧浓突然猛地一拍案板,怒声呵斥道:“与兔妖勾结杀完人还敢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