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乾殿内,烛火昏暗。
“是谁在那里?”建武帝醒转来,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远处,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是臣妾。”
“是你啊,于昭容。”
于昭容上前几步。建武帝看清了来人,轻轻咳嗽一声,脸上的肌肉不易觉察地放松下来。
“朕与你,想来倒是许久未见。”建武帝双目微瞑,刚才的睡眠并未让他精神多少。他虽这样说,却显然并不期待见到来人,只养起神来。
“袁贵嫔连日辛苦,臣妾自请为陛下侍疾。”
“什么时辰了?”
“丑寅之交,陛下怎么醒了。”
说这些话时,于昭容一直站在原地。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式乾殿外隐约有守夜人均匀的呼吸声,静得可怕,只余烛火不安地跳动。
建武帝假寐了片刻,又呼道:“于昭容,上前来。”
于昭容依言走到榻前。建武帝这时再向她看去,见她面容冷峻,全没有往日的柔顺。他盯住了她:“朕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是在这式乾殿中。”
“哦?”
“是臣妾为嘉信公主向陛下请罪。”
“是了。”建武帝仍旧注视着于昭容,“这些年,你对朕避而不见。”
“是陛下忘了臣妾。”
“今日何故在此?”
“臣妾说过,是替袁贵嫔……”
“你有话要对朕说。”建武帝突然打断她。于昭容神色一紧,微微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只手紧捏在一起。
建武帝收回了警惕的眼神。她一惯是这副瑟缩的样子,这些年了,到底没变。
“于昭容,你老了,白发多了不少。”建武帝周身放松地躺着,只偶尔给她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将一只弱小的猎物玩弄于股掌,实在不必多费半分心思。“对朕有什么怨怼,说出来。”
“臣妾……臣妾……”于昭容喉头抖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臣妾身边有一名掌事太监,叫王锦的,陛下可还记得。”
“朕,怎么会记得一个太监。”
“他曾经差点教陛下打死在东宫外,陛下如何忘了。”于昭容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陛下不记得王锦,可王锦记得好多事,尤其是步贵嫔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