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末将奉命驰援二城,可方至半途,便听闻元蒲将军已经战败身亡,所以……”镇北将军傅俭面色沉痛。
“傅将军不必自责。”陆沛神色不由黯然,旋即稳住声气:“楚雄掌军二十载,深谙虚实之道……非傅将军之过,亦非……元将军之过。”
“陆将军,如今我等该如何应对?”平西将军赵遂踏前半步,急切问道。
陆沛转身望向舆图,那图上的山水仿佛在他的眼前活了起来。
“傅将军。”
傅俭倏地紧张起来,高声应道:“末将在!”
“敌军深入国境,粮草辎重必紧随其后。你率轻骑三千迂回敌后,击其粮道。敌众我寡,切记,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得令!”
“赵将军。”陆沛目光转向赵遂,“敌军连克三城,虽得休整,然远道行军,必亦疲惫。你引本部兵马,越过塘泺,伺机而动,击其前锋。”
“遵命!”
“薛将军。”陆沛看向水师将领薛越,“我水师虽遭重创,仍不可使敌肆行江上。你于扬江上游浮桥锁江,加固两岸营垒,多架床弩砲石。若陈珣前来,迎头击之。”
“是!”
“即日起,飞狐岭诸隘、塘泺沿岸各个据点,兵员增补三成,工事连夜加固。”陆沛将目光投向别驾凌松,“传令各寨,昼夜警戒。”
“我会即刻上书平章,请朝廷增运粮草,发兵策应。杨欣,”他看向末位的年轻将领,“下游水道乃我军命脉,由你率舟师巡护,接应粮草入城,务求万无一失。”
帐中诸将凛然应诺。陆沛负手立于图前,沉声道:“怀城一线乃国之北门,虽云易守,亦复易失。若有不虞,非但失一城一地,则怀城以南千里之地,皆无险可守。现北齐倾国伐我,请诸将随我倾力争之。”
楚雄大军进至怀城三十里外,安营下寨。连日来因前锋受挫、粮道频遭袭扰,行军如履荆棘,诸将眉宇间皆是躁郁之气。
“怀城之地,跨连东西,控扼南北,不可不夺。”楚雄的声音沉厚威严,在帐中压下,令人心神不由一定,“此处地势平旷,四野无险可恃。敌军利在守城,不在野战。前番我前锋实因急行冒进,反令彼以逸待劳,致有小挫。今后不可不察。”
他说罢,目光扫过楚括,随后转身,将指节重重按在舆图怀城所在:“怀城之固,非独在墙高池深,其四周营寨错落、隘口环布,实如猛兽爪牙。若径扑主城,必遭四面交击,自陷危局。我军当先翦其羽翼,分兵拔除城外据点,绝其耳目,断其奥援。待其沦为孤城,再合围而攻,方可毕其功于一役。”
诸将轰然应诺,帐中气息为之一振。
“然欲破坚城,先固根本。”楚雄声音沉毅,“传令护粮都尉,沿粮道每二十里增设戍垒,加派游骑昼夜巡弋。凡运粮车队,前后皆需甲士护卫,务使粮道畅通无阻。”
他随即点向城北水域:“塘泺之险,在于虚实难测。此泊乃勾连旧河故道、水田、沼泽、池塘等涝洼之地,以扬水注入而成,水下暗沟纵横,浅深不可以行舟,不可以徒涉,故虽有劲兵不能渡也。楚捷,你先领一部人马,于北岸广筑营垒,阻敌出击。”
而后指尖转向东方江面:“孙彦、陈珣,你二人率舟师主力,突破浮桥,歼敌水师,而后围住水东门,封锁渡口及下游水道——待我号令,再行攻城。”
最后划向西方山岭:“城西飞狐岭,敌寨依山而布,密不透风。楚括、杜茂,你二人率精锐由此切入,清剿山中据点。切记,林深树密,敌必伏游骑在外,伺机腹背击我,需步步为营,勿给敌军可乘之机。若遇险隘难克,则筑垒推进,我们耗得起,切莫再冒进。”
他收手按剑,目光如炬扫过诸将:“若无他议,诸将即刻归营整军——”
“都督。”萧桐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微微一笑,道,“古来大国征伐,讲究先礼后兵。都督既至,何不先送陆沛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