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第三秒，祭坛中央的环形刻痕猛地喷出七彩霞光！光芒中，一滴拇指大小、形态不断变化的液体凭空凝聚——时而如融化的星辰，时而如流动的琥珀，内里蕴着宇宙生灭的缩影。万象天髓！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虚空的生命能量都向它坍缩，连沧溟枯竭的妖丹都自发震颤！

“一息。”沧溟默数，触手暴射而出抓向天髓。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侧面虚空裂开一道黑缝，三只枯爪般的阴影之手疾探而出，直取天髓！是冥渊教的追踪者，借着空间裂隙摸来了！

“滚！”沧溟怒吼，短刀横扫劈碎两只阴影手，第三只却绕过刀锋，指尖擦过天髓边缘——天髓形态骤乱，差点溃散！他触手一卷护住天髓，反手将刀掷向黑缝，妖力自爆！

“轰！”黑缝坍塌，传来一声闷哼，追踪者暂时被阻。

“二息。”天髓因受扰开始不稳定，光芒忽明忽灭。

沧溟顾不得喘息，触手裹着天髓往回拉。可天髓重逾山岳，每移动一寸都像在拖动整个虚空！他七窍因妖力透支再次溢血，脊骨在重压下发出脆响，脚下的祭坛开始崩裂——

“沧……溟……”背上传来微弱的气音。

赤月醒了。不是完全清醒，是被天髓的创生之力激醒。她半睁着眼，金红色的祭司血脉在天髓光照下自发燃烧，右手无力抬起，指尖一缕金红细丝缠上天髓。

奇迹般，暴躁的天髓竟温顺下来，顺着她的牵引主动流向沧溟的触手！是祭司血脉的亲和力，抵消了天髓对外力的排斥！

“三息！”沧溟借着这股力，将天髓彻底纳入掌控，反手按向赤月心口——

“噗！”天髓没入的瞬间，赤月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痉挛，皮肤下金红与七彩光芒疯狂对冲！她痛得弓起身，指甲抠进沧溟肩肉，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沧溟死死抱住她，触手输送妖力助她化解天髓的霸道力量。虚空开始震荡，混沌气流因天髓被取而暴走，浮岛加速崩解。他最后看一眼祭坛——那里因天髓离位，浮现出一幅短暂的幻象：汐站在归墟祭坛顶端，银发染血，正将权杖刺入自己的心脏，口中念着某种更古老的献祭咒文，血月的光芒正被她强行拽入体内……

来不及细想，脚下浮岛彻底碎裂！沧溟抱着赤月坠向混沌虚空，触手在乱流中艰难抓取残石借力，背上被气流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怀中的赤月在天髓改造下发烫，呼吸却逐渐强健，本源正以恐怖的速度重塑。

他低头，看到她因痛苦紧蹙的眉，和眼角渗出的泪。

“快了……”他哑声哄着，在虚空中艰难挪移，“再忍忍……就快……回家了。”

尽管那个“家”，早已面目全非。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