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加固过的矿闸，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呵斥声。三名身着暗潮司黑衣的卫兵正围攻一名满身血污的银甲卫队长——是忠于沧溟的旧部。卫队长左臂已断，犹自死守闸口，嘶吼着：“少主不在……大祭司逆行倒施，你们也要跟着陪葬吗？！”

“聒噪！”领头黑衣卫刀光一厉，直劈其颈项！

赤月指尖猛地弹出一枚石子——没灵力，纯靠巧劲，打在黑衣卫手腕上。刀锋一偏，擦着卫队长耳际划过。沧溟在同一瞬动了，触手如鞭抽出，卷住另两名黑衣卫的脚踝狠掼向岩壁！“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颅骨碎裂，血浆迸溅。

领头黑衣卫惊觉回头，正对上沧溟寒潭般的墨蓝瞳孔。“少……少主？！”他声音发颤，本能后退半步。

沧溟没给他求饶的机会。短刀已碎，他并指如刀，妖力凝于指尖，欺身直刺——速度不快，却精准得可怕，指尖穿透咽喉时，对方连格挡都来不及。黑衣卫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涌出，眼珠瞪着，写满不信。

卫队长踉跄跪倒：“少主……您……您回来了……”他看向赤月，认出她祭服上的纹路，神色复杂，“姑娘也……”

“归墟现在如何？”沧溟打断，声音沙哑却稳。

“乱了……全乱了！”卫队长咳着血沫，“大祭司启动了‘万灵血祭’，抽走了城中三成人的灵力，反抗的都被杀了……玄镜长老带着旧部死守西侧阵眼，说要撑到您回来……可血月越来越近，汐大人她……她把权杖插进了自己心口，整个祭坛都在发光……”

和幻象一致。汐在用自己当容器，强行容纳血月之力。

“能走吗？”沧溟问卫队长。

“属下的任务就是守这条密道……等您。”卫队长咧嘴，露出带血的牙，“矿车轨道通往上层的废弃祭器库，离主祭坛只隔两道暗门。玄镜长老说……若您回来，就从那里反攻。”他摸索着从腰带里抠出一块刻着潮汐纹的铁符，“钥匙……能开库门。”

沧溟接过铁符，触手卷来旁边尸体上的水囊和伤药，扔给卫队长：“活着。这是命令。”

赤月蹲下身，用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帮他止住断臂的血：“我们会阻止她。”

卫队长看着她认真的眼，忽然红了眼眶：“姑娘……谢谢您当初，在观澜殿没让长老们杀我那不懂事的小子……”

赤月一愣，想起是那个在回廊乱跑被侍卫抓住的孩子。她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两人继续上行。轨道矿车早已锈蚀，只能沿铁轨旁的检修梯攀爬。梯身摇晃，每爬一阶沧溟背上的伤就裂开一分，血顺着脊骨流下，滴在赤月手背上。她没吭声，只更紧地托住他的腰。

快到顶部时，上方传来锁链拖曳声。赤月示意沧溟噤声，自己贴着岩壁探头——两名冥渊教徒正拖着一名昏迷的海族少女往库房走，少女额头的祭司候选纹印在发光，是汐新抓的“替补祭品”。

“快点儿！汐大人等着这丫头当引子呢！”

“急什么？血月还没到顶，这会儿塞进去也只是预热……”

赤月眼神骤冷。她捡起一块碎铁，对沧溟比了个手势——她引，他杀。

碎铁掷出，打在对面岩壁上。“谁？！”教徒警觉回头。赤月故意露半张脸，转身往岔道跑。一人追来，刚拐弯便被沧溟的触手勒断颈骨。另一人察觉不对要喊，赤月从暗处扑出，用卫队长给的铁符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闷响后教徒瘫软，沧溟补上一击，确保断气。

赤月解开少女的镣铐，喂她喝了点水。少女醒来惊恐要叫，赤月捂住她的嘴：“我们是来毁祭坛的。躲在这儿，别出声。”少女认出她祭服上的正统祭司纹，含泪点头。

库门就在眼前。透过门缝，主祭坛的血光已映红通道，汐的吟唱声隐约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碾碎灵魂。

沧溟把铁符插进锁孔，回头看赤月：“准备好了？”

赤月握住他冰凉的手，将天髓残留的暖意渡过去：“走吧。去结束它。”

门轴转动，血光扑面。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