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门推开半寸,血腥气混着硫磺焦味灌入鼻腔。
废弃祭器库里堆满破损的香炉与残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暗潮司黑衣卫,也有银甲旧部,血浸透了积灰。远处主祭坛的轰鸣震得库架摇晃,汐的吟唱声拔高成尖啸,每个音节都像锉刀刮过耳膜。
赤月贴着门缝往外看。主祭坛已不是黑石平台,而是浮空的、由血光凝成的巨大阵图,汐悬在阵心,银发散乱如疯蛇,月白祭袍被血染透,心口插着那柄海水权杖,杖身蓝光与血月猩红交织,正疯狂涌入她体内。她的皮肤下血管凸起成暗金色,眼白被血色吞没,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癫狂又痛苦——她在被血月之力撑爆的边缘,却还在强行抽取整个归墟的生机。
阵图下方,玄镜长老带着几十名银甲卫结成残阵,苦苦支撑。阵外是潮水般的黑衣卫与冥渊教徒,领头的是个戴白骨面具的冥渊祭司,正指挥手下用黑幡放出怨灵,啃噬残阵的光罩。
“少主!”玄镜瞥见库门阴影里的沧溟,嘶声大喊,“汐疯了!她要拉整个归墟陪葬!阵眼……阵眼在西侧第三根镇海柱!”
白骨面具猛地转头,枯爪指向库门:“杀了他们!”
黑衣卫与怨灵蜂拥扑来。沧溟将赤月往库内一推,触手卷起倒地的青铜香炉砸向来敌,炉身炸裂,碎铜与火星逼退前排。赤月趁机攀上货架,抓起一把残破的祭祀短矛——没有灵力,就用技巧。她看准一名举弩瞄准沧溟的黑衣卫,短矛脱手飞出,精准扎穿对方咽喉!
“西侧镇海柱!”沧溟触手缠住两名黑衣卫的腰,将他们对撞后甩向冥渊祭司,为赤月开路,“你去破阵眼,我挡着!”
赤月没犹豫。天髓重塑的体质让她动作比以往更快,踩着货架跃下,落地翻滚避开怨灵利爪,直奔西侧。沧溟转身堵住库门通道,触手与残存的妖力织成防线,硬扛刀剑与怨灵的冲击。黑衣卫的刀砍在他肩胛旧伤上,他闷哼一声,反手拧断对方手腕夺刀,刀光如匹练斩开三只怨灵,蓝紫妖血与黑气溅了满身。
冥渊祭司冷笑,白骨杖顿地,地面裂开黑缝,钻出更多怨灵——是曾在鲸吞楼见过的同类,但数量倍增。沧溟的妖力已近干涸,触手被怨灵撕扯得皮开肉绽,但他一步不退,刀锋所指皆是赤月身后的方向。
赤月冲到西侧镇海柱下。柱子是黑曜石材质,刻满血咒符文,顶端嵌着一颗与汐心口权杖共鸣的赤红晶石——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将归墟生机输送给汐。她试着用短矛撬晶石,矛尖却被咒文弹开。
“用血!”沧溟在混战中嘶吼,“祭司血……能污秽咒核!”
赤月咬牙,用短矛划开掌心——金红色的血涌出,她将血抹在晶石表面。咒文发出“滋滋”腐蚀声,晶石光芒骤黯!阵图上的汐猛地一颤,吟唱卡住半秒,血月之力的输入出现断层!
“找死!”汐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女声,而是男女混杂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咆哮。她隔空一抓,一道血光凝成巨掌拍向赤月!
沧溟想冲过去,却被冥渊祭司的黑幡缠住。眼看血掌落下,赤月本能抬手——天髓残留的七彩光晕自发护主,与血掌对撞!
“轰!”
赤月被震飞撞在镇海柱上,喉间腥甜,但没死。汐的血掌被天髓之力抵消大半,反噬让她心口的权杖晃了晃,血涌得更凶。
玄镜抓住机会,残阵银甲卫齐声怒吼,剑光汇成洪流冲垮了黑衣卫的包围圈!冥渊祭司的白骨面具被剑气扫裂,露出半张腐烂的脸,他怪叫着后退,怨灵阵型大乱。
沧溟脱身扑到赤月身边,触手扶起她:“没事?”
“还行。”赤月抹去嘴角血沫,指着镇海柱——晶石被她的血腐蚀得发黑,阵图血光淡了三分之一,“再来一次就能毁掉!”
汐在阵心发出非人的嚎叫,血月之力因阵眼动摇而暴走,反噬在她身上撕开数道裂口,她却笑得更大声:“晚了……都晚了!血月已与我同频……我死,归墟也得陪葬!”
她心口的权杖彻底变成血红,猛地拔出,指向穹顶——血月倒影骤然放大,如一只猩红的巨眼凝视大地,整个归墟开始下沉!
“她要把归墟拉进血月深渊!”玄镜绝望大吼。
赤月抓住沧溟的手,天髓的暖意与他的妖力在她掌心交融:“还有机会……毁了所有镇海柱,切断她和归墟的连接!”
沧溟点头,触手缠紧她的腰:“走!”
两人冲向最近的镇海柱,身后是汐癫狂的笑声与归墟崩塌的轰鸣。
归墟在下沉。不是地震的局部塌陷,而是整个深海之城被无形的巨力拽向更黑暗的深渊。穹顶的血月巨眼猩红得滴血,投下的光柱像烧红的烙铁,扫过哪里,哪里的建筑就熔化、崩解成灰。
赤月和沧溟扑向东侧第二根镇海柱。柱周围着双层黑甲卫,是冥渊教的精英,刀盾上的怨灵符文明灭闪烁。带队的是个独眼大汉,见两人冲来,狞笑着挥刀:“宰了他们!汐大人有赏——啊!”
话音未落,沧溟的触手已卷住他脚踝猛拽!大汉失衡的瞬间,赤月矮身从刀锋下滑过,掌心金红的血抹上盾牌——怨灵符文遇祭司血如雪遇沸汤,“滋啦”炸开黑烟!持盾卫兵惨叫着手腕腐烂,盾牌脱落。沧溟趁机欺近,夺来的长刀横斩,两颗头颅飞起,血喷溅在镇海柱基座上。
“血!快用血!”赤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