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巾扯下,是张带疤的脸,眼睛死鱼般无神。玄镜赶来辨认,皱眉:“‘灰鼠’,黑市信贩子,专递脏活儿。”
沧溟触手卷起匕首闻了闻:“冥渊教的黑曼陀汁——见血封喉,不是普通信贩子该有的。”
灰鼠咧嘴笑,牙缝渗黑血:“要杀就杀……反正归墟早晚是皇朝的……”
赤月蹲下身,指尖金红微光在他眼前一晃。灰鼠眼神骤变惊恐,像看见厉鬼——祭司血脉对冥渊蛊虫有天生的震慑。“谁让你来的?递什么信?”
灰鼠哆嗦着指向祭坛北侧的破殿:“给……给‘钉子’……说‘货到收网’……”
“钉子?”玄镜脸色变了,“北殿是汐的私牢!关的都是‘不听话’的旧部——难道墨衡长老还活着?”
沧溟触手扭断灰鼠颈骨,没留情面:“带路。”
北殿塌了半边,地牢入口被碎石堵死。沧溟触手掀开巨石,霉味混着腐臭涌出。阶梯下,牢房大多空了,唯最里间锁着个人——白发凌乱,囚衣破烂,手脚拴着镇妖链,但脊背挺直。听到动静,他抬头,眼窝深陷却锐利如鹰,左颊有道旧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沧溟父亲当年的副手、前暗潮司统领墨衡。
玄镜惊呼:“长老!汐对外宣布您叛逃了!”
墨衡沙哑笑,铁链哗啦响:“叛逃?我是碍了她的路——她要用冥渊禁术做‘人造祭司’,我拦了一次,就被关在这七年。”他脚边躺着只被捏扁的铜甲虫——灰鼠要送的“信”,是灭口用的毒蛊。“灰鼠的‘货’是毒蛊,‘收网’是灭口。汐死了,有人想接着用她的脏网捞鱼。”
沧溟斩断镇妖链:“您知道多少?”
墨衡揉着手腕,腕骨凸出得硌手:“汐的‘人造祭司’实验在影殿,入口南柱下。她用冥渊教的禁术篡改血脉,半成品不下五十个——有些是俘虏,有些是自己人。她死后,这些‘货’成了无主筹码,冥渊教要收割,皇朝想抢。裴远的舰队,一半是冲着这个来的。”
赤月想起怀里的羊皮卷,心沉下去:“实验半成品……还活着?”
“活着,但不人不鬼。”墨衡看向她,“姑娘,你身上的天髓味儿……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毁他们的火。”
沧溟触手缠住赤月手腕:“先回祭坛。裴远的搜查队快上岸了。”
墨衡撑着墙站起来,脚踝渗血却走得稳:“我跟你们走。这里的机关,我比汐还熟。”
回到祭坛,墨衡扫了眼舰队阵列,冷笑:“裴远不敢硬攻,要逼我们乱——放搜查队进外滩瓮城,关门打狗。别杀头目,留活口给皇朝看。”
沧溟点头,玄镜立刻去布置。赤月把药罐交给墨衡:“凝血藤膏,先处理脚伤。”
墨衡接过,没客气:“小丫头,权杖在你手里,你就是靶子。但靶子够硬,就能让射箭的人手抖。”
赤月握紧权杖,杖身微热传到掌心,像无声的回应。
风更冷了,带着潮气。舰队灯火连成弧形的光墙,把海面切成两半:一半黑,一半亮。重建的秤砣刚挂上秤杆,每一粒星子都得算清楚。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