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笑了,皱纹里夹着灰:“小丫头会用人。这名单我能写出花来,让裴远查半年查不出活人。”
沧溟跟上赤月,触手虚护在她身后,影子被夕阳拉长,叠在一起。海风卷着潮气,吹得人衣袂翻飞。
白翊跳上岸,白玉扇敲着掌心,蓝袍沾了浪沫:“生意来了?先说好,黑潮海的路,我要三条船的永久通行权——别讨价还价,我的货比裴远的空话硬。”
赤月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淡:“先看货。粮食够吃几天?药能救几人?”
白翊展扇,扇面是方壶岛海域图:“十船粟米,五车外伤药,两箱解毒石——够你们撑半月。外加……”他压低声音,“冥渊在东北礁群的据点图,他们囤了批‘人造祭司’的实验器材,裴远的人也盯着。”
赤月脚步顿住,侧头:“你要我抢冥渊的东西?”
“是‘回收’。”白翊笑,“你们缺工匠,缺器械,那批东西能搭出简易护城阵。我出图,你们出力,分我三成——当路费的利息。”
墨衡眯眼:“冥渊的据点……是汐当年建的备用实验室,守备不比影殿弱。”
“所以要快。”白翊合扇,“裴远的三天是幌子,他真正的援兵五天后到——镇海将军的楼船队。到时候,你们手里的权杖,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赤月握紧权杖,杖身微热熨着掌心。她看向沧溟,他墨蓝瞳孔里映着残阳,像深海里未灭的火:“我去。你给我名单,我带队。”
“你伤没好。”赤月皱眉。
“影殿的机关,我熟。”墨衡插话,“小子带队,我指路。小丫头坐镇祭坛——权杖离不得阵眼,否则镇封弱了,裴远闻着味就会扑上来。”
赤月沉默片刻,点头:“挑二十个好手,今夜就走。玄镜,清点武库的爆破筒。”
白翊抛来玉简:“图在里面。记住,五天后楼船队到之前,你们得有个能唬人的阵。”
众人分头行动。赤月回祭坛,将权杖插回阵眼凹槽,微光亮起,笼罩半径十丈。她靠着石台坐下,从怀里摸出汐的羊皮卷——实验记录里夹着张草图:小型护城阵的符文结构,恰能配合天髓之力。
沧溟拎着水囊过来,蹲下身,触手卷着布条蘸水,擦她额角的灰:“墨衡说,据点守备有冥渊的‘影傀’,能拟形,专惑人心。”
“那你小心。”赤月抬眼,金红瞳孔里映着他,“别被假的骗了。”
“不会。”他声音低,“真的只有一个。”
风更冷了,吹得权杖上的微光摇曳。重建的秤杆上,饵线抛向风浪,钓的是生机,还是更深的漩涡,得看今夜这一网。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