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乱葬岗的尽头。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苍茫的戈壁之中。乱葬岗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呼啸的寒风,还有那棵老槐树,依旧矗立在小溪旁,见证着这场跨越时空的初遇。
赵丹参被士兵们抬着,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耳边是马蹄声和士兵们的脚步声,还有呼啸的风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还有那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朝代,不知道这个军营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个一身银甲、气质冷硬的少年将军是谁。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就有机会弄明白一切,就有机会找到那个神秘的资助人,弄明白玉佩的秘密。
腰间的玉佩,依旧冰凉温润,贴着她的皮肤,像是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力量。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块玉佩,指尖传来的触感,熟悉而安心。她想起资助人信里的话:“好好学医,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值得守护的人。”
值得守护的人……会是在这里吗?
赵丹参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前面那匹高大的骏马,望向那个身着银甲、身姿挺拔的身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柔和。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念头驱散。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了解这个世界,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说。
担架在颠簸中前行,赵丹参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她再次闭上眼睛,脑海里,一边是现代实验室的画面,一边是眼前陌生的古代景象,还有那个神秘的资助人,那块温润的玉佩,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混乱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渐渐小了,马蹄声和脚步声也变得整齐起来。赵丹参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语气恭敬,似乎是在向那个少年将军汇报着什么。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军营的模样,可眼皮实在太重,最终,还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霍辛夷骑在马背上,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身后的担架上。那个女子,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角微微抿着,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腰间的那块玉佩上,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女子,来历不明,浑身是伤,却带着一块与他父母玉牌质地相似的玉佩。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她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霍辛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衣袋,那里,藏着他父母留下的玉牌。他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这个女子是谁,不管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只要她没有威胁到镇南军,没有威胁到边城的安危,他便可以留她一命。但若是她心怀不轨,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将军,前面就是军营了。”副将的声音,打断了霍辛夷的思绪。
霍辛夷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军营矗立在戈壁之上,城墙高大坚固,上面插着一面面红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霍”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营门口,两名士兵手持长矛,站姿挺拔,警惕地守在门口,看到霍辛夷一行人的身影,立刻恭敬地行礼:“将军好!”
霍辛夷微微颔首,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道:“把她送到医帐,交给胡伯,务必治好她的伤。”
“是,将军!”两名士兵连忙应下,抬着担架,快步朝着军营深处的医帐走去。
霍辛夷站在军营门口,望着担架远去的方向,眼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他总觉得,这个女子的出现,似乎不是偶然,她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块玉佩,或许就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暗中盯着她?”副将低声请示。他也察觉到了这个女子的异常,来历不明,身上还有一块罕见的玉佩,不得不小心谨慎。
霍辛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清冷而坚定:“不必。让胡伯好好医治她,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他不想打草惊蛇,若是这个女子真的心怀不轨,迟早会露出马脚。若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是不幸遭遇变故,落到了乱葬岗,那他也不必太过苛刻。
“是,将军!”副将连忙应下。
霍辛夷收回目光,翻身下马,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他的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那个女子的身影,浮现着那块温润的白玉佩,还有父母留下的那对玉牌。
医帐内,胡伯正在整理草药,看到士兵们抬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走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快步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女子?”
“胡伯,这是将军在乱葬岗发现的,将军吩咐,务必治好她的伤。”士兵们将赵丹参放在简易的木板床上,低声说道。
“将军吩咐的?”胡伯点了点头,连忙走到床边,仔细查看赵丹参的伤势。他行医多年,在军营里救治过无数士兵,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赵丹参的伤势不轻,“额头受了钝器伤,有轻微脑震荡,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膝盖有开放性伤口,已经严重感染,加上失温、缺水,身体极度虚弱,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胡伯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出草药和纱布,准备给赵丹参处理伤口。他先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擦拭掉赵丹参脸上和身上的泥土和血迹,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唇小巧,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皱着,显得有些脆弱,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韧劲和灵动。尤其是她的眼睛,虽然紧闭着,可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给她增添了几分娇弱的气息。
胡伯看着她的容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落到乱葬岗那种地方?真是可怜。”他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给赵丹参处理伤口。他先将赵丹参膝盖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用烈酒消毒,虽然知道这样会很疼,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动作轻柔一些,避免加重她的痛苦。
消毒的烈酒碰到伤口,沉睡中的赵丹参,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却依旧没有醒来。
胡伯动作麻利地清理完伤口,敷上自制的止血消炎草药,再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接着,他又给赵丹参的额头处理了伤口,敷上草药,然后给她喂了一些温水和补气养血的汤药,才松了口气。
“好好照顾她,每隔一个时辰,给她喂一次水,若是她醒了,立刻告诉我。”胡伯对着身边的学徒吩咐道。
“是,胡伯。”学徒连忙应下。
胡伯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赵丹参,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整理草药。他不知道这个女子的来历,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会特意吩咐要治好她,可他知道,既然是将军的吩咐,他就必须全力以赴。
而此时,霍辛夷的营帐内,霍辛夷已经卸下了银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常服。他坐在书桌前,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对古朴的玉牌。玉牌质地温润,色泽醇厚,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将玉牌放在书桌上,目光紧紧盯着玉牌,又想起了那个女子腰间的那块玉佩。两块玉佩的质地相似,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父母,当年惨遭灭口,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也是他多年来,一直想要查明的真相。这个女子的出现,还有那块玉佩,会不会和他父母的死,有什么关联?
霍辛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是什么关联,他都会查清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不会让父母的冤屈,石沉大海。
夜色渐渐降临,边城的夜晚,格外寒冷,寒风呼啸着,拍打在营帐的帐篷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军营里,士兵们已经休息,只剩下巡逻的士兵,手持长矛,在军营里来回走动,脚步声整齐而坚定。
医帐内,灯火昏暗,赵丹参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里时不时地喃喃着什么,声音微弱,听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守护着她,陪伴着她,等待着她醒来,等待着这场跨越时空的缘分,正式拉开序幕。
赵丹参在混沌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神秘的资助人。资助人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看不清容貌,只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好保管玉佩,它会带你找到想要守护的人,会带你找到属于你的归宿。”
归宿……
这个词,在赵丹参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她的归宿,会是这个陌生的古代吗?会是这个充满未知的军营吗?会是那个一身银甲、气质冷硬的少年将军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无法预知未来。她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她就要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就要凭借自己的医术,好好活着,就要弄明白所有的秘密,找到那个值得她守护的人,完成资助人的嘱托。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呼啸,可医帐内,却因为那一盏微弱的灯火,多了一丝暖意。赵丹参依旧在沉睡,只是她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丝微弱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清澈的溪水,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缓缓走来。
霍辛夷坐在自己的营帐内,依旧没有休息。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书桌上的那对玉牌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个女子的身影和那块玉佩。他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医帐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出现,将会给她的生活,给这座边城,带来怎样的改变。他只知道,从他在乱葬岗的溪畔,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场跨越时空的双向救赎,一场甜度超标的爱恋,即将在这座西北边城的军营里,缓缓上演。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医帐内,赵丹参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茫地望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帐篷,还有身边摆放着的草药和纱布。
她醒了,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在这座边城的军营里,醒了过来。
窗外,巡逻的士兵,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巡查,脚步声、吆喝声,渐渐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赵丹参缓缓坐起身,虽然浑身依旧疼痛,身体依旧虚弱,可她的眼底,却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好好活着,好好学医,找到那个神秘的资助人,弄明白玉佩的秘密,找到值得她守护的人,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而那个一身银甲、气质冷硬的少年将军,还有这座充满未知的军营,将会成为她这段全新人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