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侧赵丹参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守护,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安抚。赵丹参心头一暖,反手轻轻回握,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信任与温柔,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所有的不安与顾虑,在此刻尽数消散。
殷念苓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半分酸涩嫉妒,反倒满是释然。她本就担心霍辛夷碍于皇家颜面、朝堂局势,不愿轻易解除婚约,如今对方这般干脆坦荡,反倒省却了诸多麻烦。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爽快:“将军爽快,念苓也不愿多做纠缠。回京之后,我便自会向父皇请旨,正式解除这桩婚约,绝不拖累将军,也绝不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丹参,眼神温和坦荡,带着几分欣赏:“赵军医医术精湛,心性纯良,与将军情意相投,实属天作之合。此后,这桩婚约再无牵绊,将军大可安心守护心爱之人,不必再有顾虑。”她素来直来直往,欣赏坦荡真挚的情意,见霍辛夷与赵丹参这般双向奔赴,心底非但不恼,反倒多了几分祝福。
赵丹参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多谢公主体谅。”她能感受到殷念苓的坦荡与善意,没有皇家儿女的娇纵刁蛮,反倒飒爽通透,这般性子,着实让人难以生出反感。
一场本该尴尬僵持的婚约相见,竟这般平静坦荡地落下定论。没有争执,没有怨怼,没有纠缠,两个本就无意的人,一拍即合,亲手解开了这道束缚彼此多年的枷锁。困扰霍辛夷许久的婚约危机,就此彻底化解,横在他与赵丹参之间的最后一道外在阻碍,烟消云散。
丁淮山缓步上前,打破了这份平静的沉寂,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周全:“将军与公主皆是坦荡之人,能如此平和化解,实属幸事。军营简陋,不如先移步主营稍作歇息,公主远道而来,一路奔波,也该好生休整。”
殷念苓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丁淮山身上,看着他眉眼温润、处事周全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先前在集市上的心动、相处时的安心,在此刻愈发清晰。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注意力,从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霍辛夷,转移到了眼前这位温润谦和、心怀大义的军师身上。
她没有拒绝丁淮山的安排,微微颔首,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褪去了皇家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那就有劳丁军师了。”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丁淮山的态度,早已不同于初见时的针锋相对,反倒多了几分依赖与亲近。
霍辛夷不愿让殷念苓的到来,打乱军营的安稳,更不愿让无关事宜打扰赵丹参,当即颔首应允,叮嘱赵丹参留在医帐安心打理事务,不必过多操劳,便与丁淮山一同,带着殷念苓朝着主营走去。
赵丹参站在医帐前,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风拂过医帐前晾晒的草药,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困扰她许久的心事,终于彻底放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霍辛夷握过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满是安稳与暖意。
她转身回到医帐,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手边的医书细细研读,偶尔调配草药、整理医案,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此前因婚约而生的忐忑、因身世而生的自卑,尽数消散,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顾虑,坦然接受霍辛夷的心意,坦然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意。
主营之内,丁淮山吩咐士兵奉上茶水,举止周全得体,分寸感十足。殷念苓坐在主位一侧,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丁淮山身上,看着他与霍辛夷商谈军务时的沉稳模样,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润与坚定,心底的情意慢慢滋生。她已然清楚,自己此行边城,虽为解除婚约而来,却意外遇见了真正让自己心动的人。
霍辛夷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他知晓丁淮山心性沉稳,绝非滥情之人,如今见殷念苓眼底的情意,又见丁淮山不经意间的纵容与关照,心底已然明了,这两人虽是误打误撞相识,却也是情意相投。他本就视丁淮山为手足,如今见其觅得意中人,反倒多了几分欣慰。
一场婚约的落幕,并非风波的结束,而是两段真挚情意的开端。横在霍辛夷与赵丹参之间的阻碍彻底清除,丁淮山与殷念苓的欢喜情缘,也正式拉开序幕。边城军营的暖阳,依旧温柔和煦,将四人的心意牢牢包裹,没有虐心纠葛,只有坦荡相知、双向奔赴的暖意,为后续的朝堂风波与情意相守,铺就了最安稳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