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云顶谷。
山坡上,一匹黑亮骏马正低头食草,忽似听见远处动静,双耳倏地竖起,机敏地留意着四周。颈间鬃毛修剪得齐整利落,走动时轻轻颤动,愈显英武。肥壮身躯后拖着一束雪白马尾,轻甩间如银电一闪,潇洒至极。
那马名唤飞龙,它对着山谷长嘶一声,谷中立有回音相和。它神气地昂首再嘶,原地兴奋转了几圈,便朝着玲珑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阁中弟子见飞龙这般模样,已然猜到,纷纷雀声道:“将军回来了!”
不到半柱香工夫,两道鲜衣怒马的身影疾驰入阁。一声马嘶,骐骥前蹄腾起,稳稳停在飞龙身旁。
怀华英翻身下马,飞龙立刻亲昵上前,用鼻端轻拱他的衣袍。怀华英伸手抚了抚飞龙面颊,飞龙顺势将头搭在他肩上。
“回来了。”
飞龙又转向骐骥,低头轻蹭对方面颊,喉间发出愉悦低鸣。
弟子与家仆们齐齐拱手行礼:“将军!卫副将!”
一道修长白衣少年身影自一旁缓步走出,拍手笑道:“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
怀华英转过身,淡淡应了一声:“韶华。”
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寻常故友相见。
白韶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这浪迹四方的人,总算舍得回来了。飞龙每日吃草睡觉都没滋味,都瘦了。”
站在怀华英身后的卫龙难得开口,淡笑道:“白阁主如今,竟能与飞龙心意相通了?”
白韶华理了理衣袖,回笑道:“卫副将这闷葫芦,如今倒也会与人说笑了。”
卫龙不再言语,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白韶华连忙摆手:“我可不想跟你动手。华英,你看看你副将,说不过就想动武。”
怀华英浅笑道:“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
白韶华瘪了瘪嘴:“无趣,懒得跟你们莽夫计较,还不如逗我家陇客去。”说罢挥袖便要离去。
刚走几步又回头,嬉笑道:“华英,好久没同你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怀华英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他见两匹马交颈嬉闹,便卸下骐骥的马鞍辔头,轻拍马颈:“去吧。”
许久未见的两匹马当即撒欢,朝着山坡上飞奔而去。
子时已过,白韶华辗转难眠,起身去酒室取酒。回程时见云珑书房灯火未熄,便推门而入。
怀华英端坐案前,正执笔凝神写着什么。白韶华步入室内,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上前一步抽过他手中宣纸。
“三更半夜,给谁写这般心事?”
纸上写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白韶华看了一眼,又瞥瞥他一身青衣,打趣道:“你这是写谁呢,这般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