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华英抬眸淡淡看他,神色沉静,不欲多言。白韶华立刻笑了笑:“好了,不打趣你,还你。”
他将纸递回,又把酒盅送到怀华英面前:“半月不见,度日如年,你不在都没人陪我喝酒。来,兄弟,饮一口。”
二人对饮半盅。怀华英侧头道:“晚膳不是刚喝过,怎又喝起来了?”
“半年没出去走动,闲得发慌。”白韶华回他一个轻松笑意。
“过量饮酒伤身。”
“美酒、美景、快意人间,本就是我所求,哪能轻易割舍。”白韶华又饮一口,随即笑道,“说起来,你我初识时,你字迹春蚓秋蛇,我都不知怎么回信。如今倒是行云流水,落笔云烟,这是要当书法家了?”
怀华英不理会他调侃,兀自浅饮。
夜静无声。白韶华目光落回纸上,轻声问:“此次绕梦一行,还是没有线索?”
怀华英轻轻摇了摇头,落寞不言。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许久。
怀华英先开口:“皇兄来信,召我回帝都。”
白韶华立时精神一振:“何时动身?”
“你不能同去,阁中事务需你坐镇。”
“镇什么镇,阁中自有弟子打理,有事自会传信于你。休想把我丢在这里。”见他急得张牙舞爪,怀华英不由失笑。
“何时动身?”
“就这几日。”
“你竟不早说!我要收拾行囊,还要出谷采买,我家陇客的粮草也不多了,路上要走半月,耽搁不得。”白韶华自言自语,风风火火便要出门,“不跟你喝了,我去列清单。”
怀华英无奈摇头,起身准备回云玲歇息。
不到一炷香,房门又被猛地推开。
“华英,差点忘了给你东西!”
云珑与云玲本是相邻两室,后来打通,云珑作书房,云玲为卧房。怀华英刚从连通的门内走出,白韶华已到面前。
“上次你捡到的石头开出了玉,前几日玉匠雕好送来,你不在,我便替你收着。”
他自袖中取出一块月牙形润玉,递到怀华英手中。
玉质温润白净,冰清莹润,雕工细致,确是上等佳品。
“好东西。你眼力倒是不错。”
白韶华笑道:“正好做丝绦佩上,美玉配有心人,再合适不过。”
说罢又风风火火离去。
怀华英掌心捧着那块月牙玉,看了许久,再取下腰间旧的圆玉丝绦两相比较,一时沉入漫无边际的思绪深渊,心中念的,依旧是那个失散了整整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