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握住了。
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弯弯的眼睛没有笑。眼眶很红,但没有水——她忍住了。
她也没有说话。
然后晖转身,往回走。
穿过人群。回到她原来的位置。两侧的人又合拢了。
从晖走进来到走出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首席长老站在高台上,没有表态。
记录员的石板上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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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走出正殿大门。
阳光打在她脸上。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块营养石。石头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晖的体温。
她低头看了一眼。
营养石很小,拇指大,普通的景天族口粮石。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暖阳把它收进口袋。
她准备走。往台阶下面走,离开治愈殿——她今天之内必须离开,因为她已经没有住在这里的资格了。
台阶下面,侧廊。
月光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出来。他的位置在侧廊的石柱后面,半个身子被阴影挡着。两个拟石莲族的文官站在更远的地方,背对着这边。
他在看她。
不是看暖阳的脸,也不是看她的手。他的视线刚才跟着晖。
暖阳走过所有人面前的那几秒,月光的目光一直在晖身上。那个圆脸的、头发绑着草绳的、胸前有胸章的景天族女孩。她走过所有人,把营养石放进一个被宣判驱逐的人手里。
然后月光的视线收回来。
落在了暖阳的口袋上。
那块营养石的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和文官一起往侧廊深处走了。脚步声很轻,在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回响。
暖阳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
她不知道月光在看什么。但她知道——他看见了晖。
他看见了晖做了什么。
他把这件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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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从治愈殿的正门走出来的那条路,她以前走过无数次。
搬矿石出去的时候走侧门,不用经过正殿。但第一次来治愈殿的那天,她走的是正门——一个没有胸章的孩子,站在台阶下面往里看,被守卫挡住了。
现在她从里面走出来。
没有人挡她。
台阶下面的小广场上贴了一张告示。矿石纸,红色封蜡,上面刻着长老会的印章。告示上写着她的名字,名字下面是一行字:
"危险体质者。请勿接近。请勿收留。"
告示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暖阳看了一眼。
她的名字被刻在红色封蜡下面,字迹很工整,像在写一份实验品的编号。
她没有多看第二眼。
口袋里的营养石还暖着。
暖阳转身,往治愈殿外面的路走了。
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灰色在袖口下面。她走了几步,弯了一下手指——指尖干裂的地方和昨天一样疼。
风从金沙海岸的方向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散了,发梢上那点微弱的金光在阳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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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