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案例——她父亲——沉默病。
暖阳靠在石壁上,闭上眼。胸腔里的震动还在。一下、停、一下、停。非常慢,非常沉。像地底下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
矿道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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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尽头是一面完整的石壁。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顶部。颜色和矿道其他地方不一样——深灰色,带一点发暗的蓝。
石壁上有刻痕。
线条很规整,间距均匀,像某种文字或图案。暖阳看不懂。
她把指尖贴上去。
石壁是温的。封闭的石墙没有日照,不该有温度——但这面墙明显是暖的,热量从内部往外渗。
金色光芒渗进石壁。
石壁上的图案亮了。清晰的蓝白色线条沿着刻痕发光,和云雾的萤石颜色一模一样。
暖阳把萤石掏出来,靠近石壁。
两种光交汇。
萤石开始剧烈跳动。不受控的,频率越来越快,蓝白色的光在石头表面乱窜,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石壁上的图案也亮得更强。
两条线——石壁上的和萤石里的——在交头接耳。
暖阳把萤石攥紧。跳动停了。石壁上的光也暗了下来。
石壁底部有一条缝隙。从地面往上延伸约两步高,刚好能塞进一只手。缝隙里有水汽渗出来,凝成薄薄的水膜。
和云雾信里写的"海崖边的矿缝里取的"——同一个矿场。
暖阳蹲下来,把手指伸进去。
水汽裹住手指。凉的。但指尖的金色光芒碰到水汽之后,水汽变暖了。
缝隙深处——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不是光,不是声。是一种存在感。像有人在漆黑的房间里睁开了眼。
暖阳把手指抽出来。水汽凝在指尖,变成一颗很小很小的水珠。水珠映着萤石的蓝白光——然后闪了一下金色。
只有一下。
水珠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皮肤吸收了。
不只是水——有别的什么跟着水一起进来了。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土里。
她站起来。
胸腔里的震动还在。一下、停、一下、停。比刚才更清晰了。
这面墙后面有东西。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没有试图打开它。
今天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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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矿道出来的时候,日光偏西了。
靠在塌方石墙上坐了一会儿。口袋里的东西摸了一遍——刺、石板、信、萤石、营养石。萤石的光比进去之前更亮了一点,和前两次一样的变化。
暖阳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胸腔里的震动还在,很远,很沉。
一下。停。一下。停。
像一颗心脏在地底下跳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天第一次,被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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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