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走在最前面。他的风在身前转着。探着路。
暖阳跟在他后面。月光在她左边。岩锋在她右边。
四个人走在那片已经碎了的穹顶遗址上。穹顶碎成了光。那些碎片飘在空中。像是雪。像是花瓣。
云雾停下来了。他的风在身前转得很快。然后停了。
云雾:"在这里。"
他蹲下来。把掌心贴在地面上。那里有一道光。很淡。像是裂缝里透出来的。
云雾:"门换了位置。但还是在这里。"
月光蹲下来。把手指贴在地面上。
月光:"能感觉到。里面和外面不一样。"
岩锋的刺动了动。
岩锋:"像是两股气。隔着一层东西。"
暖阳把手贴在胸口。五样东西都在那里。都热着。都跳着。
暖阳:"进去。"
云雾把掌心贴在地面上。他的风从指缝里涌出来。细细的。柔柔的。
裂缝亮了。不是爆开的那种亮。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云雾:"开了。"
他站起来。向暖阳伸出手。暖阳握住了。
四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裂缝在变大。慢慢地。像是一张嘴在张开。
然后他们看见了。里面是黑的。但不是死的那种黑。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的那种黑。
云雾:"跟我走。"
他先走进去。暖阳跟在他后面。月光在她左边。岩锋在她右边。
光在身后合上了。门关了。
里世界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来的时候。是一片花田。这次来的时候。是一片白。
暖阳站在那里。全是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月光:"和上次不一样。"
岩锋:"像是别的地方。"
云雾:"穹顶碎了。里世界也变了。"
暖阳:"父亲在哪里。"
云雾闭上眼睛。他的风从身侧涌出去。穿过白。穿过什么都没有。
很久。云雾睁开眼睛。
云雾:"在等。他一直在等。从来没有动过。他在等着你来。"
暖阳的呼吸停了。父亲在等。分了七年。
暖阳:"带我去。"
云雾向那片白色走去。暖阳跟上去。月光在她左边。岩锋在她右边。
走了很久。或者很短。在白色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最后他们到了。不是花田。是一个房间。很简单的房间。有一张石桌。一把石凳。桌上有一盏灯。很暗。像是快要灭了。
然后她看见了。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很瘦。背影很直。像是一棵树。像是一座山。
那个人回过头。
是父亲。
是她记忆里的那张脸。但老了。瘦了。皱纹多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很亮的。
父亲看着他们。
父亲:"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父亲:"我等了很久。"
暖阳的眼泪流下来了。
父亲站起来。很慢。
父亲:"你做到了。"
暖阳:"我来带你出去。"
父亲:"穹顶开了。"
暖阳:"开了。"
父亲:"真正的天。"
暖阳:"真正的天。"
父亲:"那就好。"
暖阳伸出手。
暖阳:"走吧。父亲。"
父亲看着她。很久。
父亲:"我走不出这里。"
暖阳的呼吸停了。
父亲:"七年前我进来的时候。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把种子留在了穹顶心脏。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但我没有留回来的力气。"
他停了停。
父亲:"我知道我走不出去了。但我把你留在了外面。"
暖阳:"那我背你出去。"
父亲抬起头。看着她。
父亲:"暖阳。你打不开这个门。这是里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边界。我试过很多次。打不开。"
暖阳把手贴在胸口。五样东西都在那里。很热。一起跳着。
暖阳:"我有它们。"
暖阳:"花箭。月光石。岩锋的刺。云雾的叶子。母亲的光。"
她的声音很稳。
暖阳:"它们能开门。它们能开门进去。也应该能开门出来。"
月光走过来。站在暖阳旁边。
月光:"她说得对。"
月光把手贴在暖阳的胸口。
月光:"五样东西能开门。就能穿墙。"
岩锋的刺动了动。
岩锋:"算我一个。"
云雾走到暖阳另一边。
云雾:"我能感觉到路。里世界和外世界的边界。我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