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盐田三十里外,有人在追踪。不是关门者。"
岩锋的刺立刻全部竖起来。
暖阳放下布袋,站起来。
暖阳:"多少人。"
云雾停了一下。他没有用风语——他只是看,用眼睛看,普通的看。
云雾:"三个。我认识其中一个的走路方式。"
他说了一个名字。
云雾:"是景天族治愈殿的人。"
月光在他们前面转过来。他的精华在第十八天还是灰的——但他的耳尖,银色不再是一丝了,是一片薄薄的银。
月光:"治愈殿追来,是因为东海的三十七个人。他们不想让结晶的消息传开。"
暖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
暖阳:"还有两个落点。"
她拎起布袋,朝第三个落点的方向走。
她没有让他们散开,没有绕路,没有藏。
她往那个方向直走。
月光跟上去。岩锋跟上去。刺全竖着。云雾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
岚转过来,走到队伍最后面,一只手放在腰间。
他们没有等来那三个人。
走了大约五里,那三个人停了。不是被什么拦住了。是——他们远远地看见了队伍,看见了暖阳手里的布袋,也看见了岚腰间的刀。
然后他们停在原地,没有动。
暖阳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他们能看见的范围之后,她才缓了一口气。
身边,岩锋的刺没有全部收回去。剩了最外面那一圈,依然竖着,朝着她们走来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刺一直保持着那个方向,直到第三个落点出现在视野里。
第三个落点是个石矿。
石矿背靠山壁,矿里的工人,拟石莲族居多,还有两个奇峰锦族的老人。
沉默病患者有十四个。
这是所有落点里最多的。
暖阳走进去。她的金色光芒在第十八天的下午,是这一路来最亮的——不是太阳的光,是她自己的。
她一个一个地走过去。
第十四个人,是一个拟石莲族的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精华干涸已经超过一个月,整个人已经不能移动,靠着石壁坐着。
她的耳朵,两边都是灰的。连那一点细线都没有了。
暖阳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
金色光芒流进去。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的眼珠动了一下——往暖阳的方向转了一点点,然后又停下来了。
是沉默病。她能感觉到有光来了,但光进不去。
暖阳把结晶溶进水,洒在她周围。
她站起来,没有转头。
暖阳:"以后会治的。结晶不是终点。"
她不是说给那个女人听的。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石矿的落点结束的时候,太阳快落了。
沙海男人数了最后几块结晶。
沙海男人:"最后一个落点,明天。够。"
暖阳点了点头。
她看向西边的天。但她明天还是要去第四个落点。
她数了一下:第十八天。十三天。
回去的路上,她和岩锋并排走。
没有人说话。
走了很久,暖阳开口了。
暖阳:"你父亲来过东海,是为了那个单子。"
岩锋:"他走了很远。从荒漠到东海,再到高原,走到金沙海岸。花了半年。"
暖阳看着前面的路。
暖阳:"他见到我父亲之前,杀过人吗。"
岩锋沉默了几秒。
岩锋:"见过我父亲的人,都说他是仙人掌族里最好的刺客。"
他顿了一下。
岩锋:"但他见到你父亲的时候,他没有动手。"
暖阳没有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话。
暖阳:"我父亲留了一句话给我。他说——有些刺,扎出去了不一定是伤。"
岩锋的刺,外围那一圈,最慢地,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
最后只剩下往她方向偏的那几根。
驿站的灯亮着。舟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她看见暖阳,点了点头。
舟:"我妹妹今天下午,把手里的绳子松开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把手松开了。"
暖阳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走进驿站。
月光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驿站的石台上,月光花放在他旁边,第六片花瓣的银线又多了几道。
他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朵,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银色加深了一点。
花箭在脖子里,第七瓣没有动。
但暖阳知道——它今天听到了所有的事。
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