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湾墅。
天光毫无保留地从一侧的整面落地玻璃漫泄而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玻璃墙外,湖水粼粼。
一个身着酒红缎面吊带裙的长卷发女子倚在采光极佳的吧台旁,细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陆离指尖按着红酒杯的底座推过去给对面蓝衬衫、黑西裤,一头利落碎短发的男子,声音魅惑:“程助理,能劳烦你帮我倒杯酒吗?”
程叙接住了酒杯,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二小姐,空腹不太适合饮酒。”
陆离娇嗔道:“程助理还怪贴心的。”
坐在不远处浅灰真皮沙发上的一直专注于手机的陆琳听了,嗤笑道:“大白天的就开始卖弄风情了?你看小程什么时候理过你?”
陆离看着微微垂眼,不敢与她对视的程叙,轻笑道:“程助理就是这样才可爱啊。不像你的那些小狼狗,来者不拒,给点甜头就摇尾巴。”
陆琳脸色一冷,“至少我心里有数,不像某些人,见一个撩一个,身边从来没有干净过。”
陆离闻言,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程叙忙出声:“大小姐、二小姐真是爱说笑。”
脚步声轻响。
客厅的三人齐头望去,陆之修缓步走入客厅,在正中的沙发落座。
刚刚还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收了声,客厅瞬间像被罩下一个透明隔音层。
陆离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把两盒包装低调的细支烟搁在黑曜石岩板茶几上,顺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老三。”
陆琳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之修。”
程叙利落上前把东西收了起来。
气氛又沉了下来。
陆离管不住嘴,问陆之修:“前段时间不是不怎么抽了吗?怎么最近又抽得这么猛?”
陆之修没有说话,陆离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又说:“上一次我给你的两盒烟是按照你的要求加了双倍镇定剂的,一个星期你就抽完了,怎么?最近集团很忙?还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又搞事情?”
陆琳听到双倍镇定剂,直起身,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之修,怎么回事?”
陆之修淡淡扫过她们,开口道:“不必操心我的事。”
陆离听了用手指卷着发尾玩,嗔怪道:“老三,你这么说就伤我的心了,我们好歹是姐弟一场,怎么能不操心你呢。你以为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再这么长期抽下去,你的身体迟早要出问题。按我说,你也不用压抑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好了,二姐这里有几个乖巧懂事的,你想怎么玩儿都行,绝对不会漏出半点风声的。”
陆琳皱着眉,不赞同地说:“你忘记爷爷的家训是什么了?”
陆离不以为意地回怼:“爷爷都不在了还说这个干什么,再说了,难道要像你那样,各自都玩飞了,还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就为了个体面。”
陆琳气急,指着她:“你!”
陆之修冷冷开口:“都闭嘴。程叙,送客。”
程叙恭敬地:“大小姐、二小姐,请。”
陆琳留下一句:“陆离,你有胆下次送烟自己来,别拉上我。”就气呼呼地走了。
“有需要就让程助理找我。”陆离给程叙送了个飞吻,扭着腰也走了。
两姐妹走后,客厅又恢复了以往的沉寂。
程叙垂手站在角落望着自家老板,暗暗心急,自从老板遇见那个小东西心情不是好多了吗?怎么最近反而比之前更低压。
“你回吧。”
“是。”程叙稳了稳心神,应声退下。
心急也没用,老板天生强大,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完美解决,自己只要跟着老板的指令走了就行了。
空旷的客厅终于只剩下陆之修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便利店的热闹,为了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把视线随意地穿过面前的玻璃墙投向外边波光粼粼的湖水。
干净、透彻、泛着水光。
——好像,那个人的眼睛。
陆之修的呼吸变深了些,烟盒里只剩最后两支烟,他抽出一支,叼进嘴里,点燃,白茫茫的烟雾在他肺部转了一圈,把心里和身体的躁动都压了下去。
讨厌,失控的感觉。
被情绪牵着走,被身体本能拿捏,
是弱者行为。
陆之修站了起来,步伐从容。
所以他不会失控,不会强迫别人,不会被本能牵着像条狗一样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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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静,黑色幻影终于动身,像一只黑豹穿行在夜色中,向着熟悉的方向。
街角、路灯,光斜斜打下来,拖出一个修长的黑灰影子。
陆之修倚在车边,望着那道身影由远及近,步履匆匆,直直奔他而来。
陆之修指间一松,烟蒂跌落,伸手把那个人接在怀里。
“你总是这么急着来见我。”
喻白微微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我闻到了。”
陆之修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狗鼻子。”
喻白:“不是狗。”
他小小声地说:“是狐。”
陆之修故意俯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唇,“小宝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可以告诉老公吗?”
喻白连忙摇头,心虚地掩饰:“没什么,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