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疗养院
高级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陆离小心翼翼地探头,病床上一道冷冷的目光射过来,她知道今天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视死如归地推开门,进去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离笑嘻嘻地跟他寒暄:“老三,你今天气色不错啊哈哈。”
陆之修不跟她废话,直接问:“是谁?”
陆离收起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终于正经了一点:“就,我前段时间不是收了个人在身边嘛,没想动他背景看着干干净净的,结果以前是干那种事的,他为了争风吃醋,就在烟里下了点助兴的东西,想笼络住我。”
她说完立刻举起双手,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不关我的事,我是完全不知情的,他以为那个烟是我自己抽的,他脑子不清楚乱搞,不能算在我身上哦。”
陆之修:“你身边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早该清理掉了,这段时间安分点,我会叫程叙看着你,回吧。”
“你,哼!”陆离急得跳脚,但是知道陆之修下的决定没人可以更改,还出动了程叙,只能气呼呼地认下了。
走之前她不甘心地小声为自己辩解:“那个人说他只下了一点点剂量来助兴,作用顶多就跟喝醉酒差不多,你激动成那样,明明是自己心里有鬼。”
陆之修拧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
他想:所以,那晚在车上,他之所以会感到心动,是因为药物作用吗?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是医生来做例行检查。
各项指标看过一遍,医生合上记录本,犹豫了几秒,开口道:“陆总,您的体质很好,身体数据基本稳定,但是有件事得注意一下。”
他顿了顿,尽量用专业的态度和语气说:“您之前长期过度使用镇定剂,对神经的负担很重,而且根据您早前的就医记录显示,您有显著的冲动控制障碍,在应激的情况下,容易通过破坏的方式去释放内在张力。”
“您之前靠镇定剂的作用强行压下去,其实并不健康,堵不如疏,最好不要积压,定期梳理。其实适度的、安全的亲密接触和情感宣泄,本身就是一种很有效的冲动疏导方式。”医生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委婉地提出建议:“……也就是说,您可以多进行正常的生理释放。”
医生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尴尬地站在一边等着。
陆之修淡淡望着窗外,没有什么表示。医生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一会儿,程叙来跟他例行汇报集团的事。
工作上的事说完,程叙没有立刻走,吞吞吐吐的。
陆之修一个眼神过去:“说。”
程叙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板的脸色:“是关于那个人的,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派人连续盯了几天都没有发现异常。但是我今天开车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那个开便利店的在逗附近的小孩,让他们叫那个人,老板娘。”
陆之修沉默半晌,忽然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看来这条贪心的鱼得用大饵才钓得起来。”
.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隔快一个月,陆之修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好像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点,眼眶有点红,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床头,看着他身上缠着的绷带,眼里的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陆之修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湿意,然后把他紧紧按进自己的胸口,脸上又挂起调侃的笑:“小宝怎么一看到老公就开始哭?这么爱撒娇可不好哦。”
喻白听见熟悉的声音,眼泪止不住,更紧地贴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咳。”陆之修胸前受力,忍不住咳了一声。双臂却还是稳稳收着,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小脑袋上的黑发。
等怀里的抽噎声慢慢变小,他才开口:“再哭下去,老公的衣服就要被你的眼泪洗干净了。”
喻白扁着嘴,不好意思地快速抹了两把脸,从他怀里起来,弯腰拿起床脚的铁盒子递了过去:“给你。”
陆之修看着他手里那个老旧的饼干铁盒,一向机敏的脑子突然卡住了,慢慢从他手里接过来,打开。
铁盒里面是一大叠红色的旧纸币、几张零钱,还有零星的糖果。
他脸上的调笑淡了些,问:“这是什么?”
喻白指了指里面的钱币:“小宝养你,你不要,去赚钱,很累。”
他也是去做工之后才知道,原来赚钱是一件那么累的事。根据人类对老公的定义,他得对陆之修好,养陆之修。所以,这种累的事,他来做就好。
陆之修舔了舔齿尖,下意识要找烟,却想起在入院之后,烟就被陆离联合医生收走了。
于是他只能抿着唇,握紧拳头,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缓解体内的躁动。
喻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沉默了,凑过去用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陆之修手臂上的青筋突然暴起。
他在讨好自己。
陆之修想。
这个人还是一样,手段高超,轻易就能挑起自己的渴望。
这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陆之修又想。
自己有钱有权,他想要的,自己都能满足。
如果他能够一辈子勾住自己,
那自己也能让他享一辈子福。
不过各取所需。
所以为什么要对抗自己的本能?忍得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