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修盯着喻白从门口进来,慢慢走向床头柜,拿出他那个宝贝的铁盒子,把那份合约放了进去,忽然就想起了他说要养自己时亮晶晶的眼。
像闪闪的,珍稀的宝石,很好看。
他朝喻白勾了勾手,就像前几次做过的那样。
喻白也像之前那样温顺地走过来,陆之修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隔着一层皮肉,两个人胸膛里的那颗心都因为对方的靠近鲜活又激烈地跳动着,却因为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始终无法紧贴到一起,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砰砰、砰砰。
时间仿佛停止了,他们就这样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敲门声响起。
年轻的护士来提醒陆之修到出去晒太阳的时间了。陆之修出车祸时上半身受伤严重,但是腿和脚只是轻微碰撞,所以在身体情况稳定的情况下可以偶尔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接触阳光,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陆之修掀开被子,手撑在白色床单上,准备起身,喻白见了赶紧小心地去扶他。
陆之修把他的手拉过来,在掌心吻了吻,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道:“老公自己来,别给小宝压扁了。”
喻白摇头,手上坚持,陆之修深深地望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六岁上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不再需要别人的任何帮助了,哪怕只是辅助。
他很厉害,这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事实。
他身体素质很好,加上长期锻炼,所以一直健康、强壮。
他遗传了已故爷爷的智商和魄力,不管是学业还是管理庞大的产业,都游刃有余。
大家都默认了,陆之修,陆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陆家的一家之主,是一个强大到无坚不摧的人。
大家需要他,也畏惧他。只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但不想和冷面阎王相处。
只有这个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口出狂言说要养他。
明明那样的弱小,却要用几乎小了自己一半的体型撑起他的身躯。
这样的深情款款,就算只是做戏,也是会觉得好笑的程度。
陆之修这么想着,竟真的笑出了声。
“好啊。”陆之修笑着倚上去,一点一点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到那个瘦小、单薄的肩膀上,“辛苦小宝了。”
喻白挺了挺胸膛,表示让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认真地回答:“不用,客气。”
陆之修心安理得地靠在喻白身上,慢慢挪到轮椅上。
喻白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推手,推着陆之修出去外面的小花园。
屋子里的两个人明明没有什么过度亲密的接触,可是强烈地散发出属于只有热恋中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黏黏糊糊的氛围,没什么恋爱经验又有着顶级腐雷达的小护士早已看得脸红心跳,出了房门就迫不及待和同伴凑在一起小声地说悄悄话。
动物的五官灵敏,虽然她们说话已经很小声,离了也有一段距离,但是喻白还是隐约能听见背后传来激动的声音:
“两位好恩爱啊,冷脸配萌脸,真的好好嗑啊啊啊。”
“可是喻先生看上去那么小真的吃得下吗?”
“如果他哭的话,陆先生会停会哄吗?”
“感觉陆先生是不停不哄的类型,嘻嘻。”
“不一定,我看是会哄但是不停。”
……
喻白一边走,一边歪着头思考:恩爱,是在说自己和老公吗?
自己看起来小是没错,但是自己真的很能吃哦,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在她们面前证明一下,不能被看扁了。
还有,不停不哄是什么意思?会哄但是不停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坐在轮椅上的陆之修一眼,
会吗?他会停吗?他会哄吗?
就在他满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小花园已经到了。
说是小园,却曲径通幽,花木繁茂,风一吹,花叶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和花香。
喻白推着轮椅,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动作很轻。路两边是大团大团盛开的花,月季艳色铺陈,开得热烈张扬;栀子花团雪白,香气浓郁;细碎的满天星星点散落,软绵蓬松。
只有一丛铃兰,静静垂在半阴的花镜边缘,纤细修长的绿茎亭亭而立,清瘦又挺拔,顶端点缀着一串莹白小巧的花朵,带着柔光,齐齐向下低垂,半含半露,欲语还休,干净又软媚,清贵又勾人。
陆之修伸手,摘下一瓣,用指腹细细揉磨。白、薄又透的花瓣被他一摸,微微蜷缩,颤颤巍巍。
它越是表现得脆弱,陆之修指尖就越是用力。
喻白在小花园里转了一圈,把轮椅停在草坪上,好奇地往前探身,“你在,玩什么?”
“没什么。”
陆之修玩够了,不再逗弄,指腹一碾,本就岌岌可危的花瓣顿时碎成好几块,掉落在地。
“过来。”
陆之修伸手一拉,喻白低呼一声,侧着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用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陆之修抱着他只够盈盈一握的腰,捏了捏,“是不是瘦了?”
喻白听了低头去看:“好像,没有。”
陆之修恶趣味地从衣摆伸进去:“是吗?那我可要仔细检查检查,看到底有没有瘦。”
喻白:“……好。”
喻白为了让他信服,忍着痒意乖乖任他作恶。
但是,喻白咬着唇求助地望着那双淡琥珀色的眼,检查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陆之修准确地接收到他发出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