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思索片刻,面上露出一丝困惑:“大人所言,奴婢实在未曾留意。唐府中往来之人众多,布料种类也繁杂,奴婢不过是个丫鬟,平日里只管做些杂事,对这些并不熟悉。”
周学庭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姑娘不必紧张,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这案子牵连甚广,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不过,姑娘今日出门,还是要多加小心。近日城中不太平,姑娘一个弱女子,还是早些回来为好。”
莫轻寒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大人提醒,奴婢定会小心。”
“还有,”周学庭仿佛不经意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支白玉簪“此物,姑娘曾说过和自己的一支簪子相似,是吗?”
看到那支眼熟的、她以为早已拿不回来的簪子,莫轻寒的呼吸几乎停滞。
同时心里也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大人,这簪子……奴婢确实觉得有些眼熟,但实在记不清是否与自己那支一样了。奴婢那支簪子不过是最普通的样式,许是城中多有类似的吧。”
周学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破绽:“哦?是吗?可我听闻,姑娘那支簪子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莫轻寒心中一颤,她知道周学庭这是在试探她,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簪子罢了,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许是大人听错了。”
周学庭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收起玉簪,语气听不出喜怒:“身份是假,言辞多虚,甚至可能身怀武艺……林姑娘,你身上的谜团,似乎比本官想象的还要多。你说,若唐大人知晓府中藏着这样一位来历不明、又可能与皇子遇刺案现场有所关联的丫鬟,会作何感想?”
莫轻寒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惊惧。他是在威胁她!不仅用身份,更用那支可能将她与某些现场联系起来的簪子!
“大人……”她声音干涩。
周学庭却抬手打断了她,话锋忽然一转:“不必惊慌。本官若真想拿你,此刻你便不会站在这里与本官说话了。”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本官查案,只求真相,对你为何潜入唐府、有何私仇,兴趣不大。但此案牵扯甚大,本官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他提出了真正的目的:“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当晚只有你见过那两个密谋的杀手,我需要你帮我。作为回报,”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本官可对你身份一事,暂且搁置。并在能力范围之内,予你一定的便利,甚至……或许能帮你留意一下,你真正仇家的线索。毕竟,能让你如此隐忍蛰伏的仇敌,想必也非泛泛之辈,或许与本官所查之事,另有交集也未可知。”
莫轻寒的心脏狂跳。周学庭的话,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边是暴露的危险和被他利用,另一边却是她急需的保护伞和可能触及复仇真相的机会!他确实拿住了她的七寸。
她快速权衡着。
拒绝,立刻身陷囹圄,一切皆空。同意,则如同走钢丝,与虎谋皮,但或许能绝处逢生。
沉默在回廊下蔓延。许久,莫轻寒终于深吸一口气,迎上周学庭的目光,声音低而清晰:“大人想知道些什么?”
这便是同意了。
周学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神色,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聪明人的选择。 ”
他把最近收集到的线索一一摊开在回廊的石桌上,手指轻轻点在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片上,“这是从其中一个杀手身上搜出的,看似随意涂抹,但我觉得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某种暗号或者组织标识。你既然能在那种情况下与杀手周旋,想必对这类事物多少有些敏感,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莫轻寒凑近细看,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曾经在古籍中见过的类似记载,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皱眉道:“大人,这符号确实古怪,奴婢也未曾见过完全相同的,不过……它让奴婢想起在一些边陲小镇流传的古老图腾,或许与某些隐秘的教派有关”。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完全透露自己的知识储备,又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方向。
周学庭目光一闪,显然对她的回答有所期待,但并未立刻追问细节,而是继续指向另一份线索。
“再看看这个,是其中一个杀手临死前紧握的一块碎布,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是某种徽记,却又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全貌。这碎布的材质非同寻常,既非市面常见的棉麻,也非丝绸,倒像是某种特殊织造的兽皮,质地坚韧,且带有淡淡的血腥味。”
莫轻寒的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碎布,感受着那股淡淡的腥味,心中十分震惊,这个图案看起来很像是双鱼相缠的印记,和杀害自己全家的黑衣人所佩戴的玉佩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