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教的剑法,管用。”
一句简单的回答,将千里奔袭的凶险、孤身引敌的决绝、雪原昏迷的无助,尽数化作云淡风轻。他不曾说自己剑法生涩,不曾说自己掌心磨破,不曾说自己肩头痛彻心扉,只告诉他,你教我的东西,护住了我。
水溶怔怔地望着他,望着眼前人清俊的眉眼间那抹浅淡的笑,望着他泛红却依旧清亮的眼眸,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酸涩与狂喜交织,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在雪原见到他坠马昏迷时慌了心神,曾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张容颜,曾以为自己要永远失了这份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此刻,这人就躺在他的身侧,醒着,笑着,好好地在他眼前。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腔难以抑制的情绪。水溶缓缓俯身,微微前倾,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林霁的额头。
。
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相融,心跳相闻。帐外是呼啸刺骨的北风,是万里冰封的塞外荒寒;帐内却是彼此的体温,彼此的气息,彼此失而复得的心跳,温暖得足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雪。
良久的沉默,只有彼此平稳而急促的呼吸,在帐内轻轻回荡。
水溶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那是他此生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脆弱:“本王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中伏之时,身陷重围,刀光剑影之中,他脑海里唯一闪过的,便是等着他归来的身影。他以为自己会埋骨塞外,以为会辜负那一句“共赴白头”。
那种绝望与不舍,几乎将他击溃。
林霁听得心头一软,眼眶更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曾落下。他微微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环住了水溶的颈项,指尖轻轻扣住他的后背,将自己牢牢贴向他。
“不会的。”
“我答应过,我怎会先走?”
我答应过你,守住我们的约定。你一日不归,我便一日不离;你一生不归,我便一生等候。
两人紧紧相拥在军帐窄榻之上,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缠绵的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真实的温度与心跳。水溶缓缓收紧手臂,力道一点点加重,仿佛要将怀中这个清瘦却坚韧的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离,再也不让他涉险,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孤苦与风雨。
不知相拥了多久,水溶才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将他圈在自己怀中,不肯半分远离。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清俊的容颜,目光灼灼:“林怀瑜。”
水溶缓缓松开一只手,自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平安符,以红绳系着,原本鲜亮的符身,此刻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边角也在沙场征战中磨得破损。
水溶握着那枚染血的平安符,递到林霁眼前,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本王要与你成婚。”
林霁怔怔地望着那枚染血的平安符,望着水溶眼中滚烫而郑重的深情,再也忍不住,唇角扬起一抹释然又欢喜的笑意,笑着笑着,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轻轻滑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世俗顾虑,没有朝堂牵绊。
历经生死相隔,历经风雪奔袭,历经劫后余生,所有的等待、坚守、牵挂、执念,都在此刻,化作一个字。
“好。”
“我们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