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班长后,我不得不逼着自己,一点点走出那个安静、怯懦的舒适区。从前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生怕打扰到别人的我,如今要攥着笔,鼓起勇气,走到调皮同学的桌旁,声音尽量坚定地提醒他们遵守纪律。每次开口前,心跳都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心冒冷汗,生怕被反驳、被嘲笑,可看着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同学们慢慢收敛了打闹的身影,心底又会生出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我学着整理班级事务,认真对接老师的每一个要求,把每天的作业收发、纪律情况,一一仔细记录在本子上,哪怕牺牲了自己刷题、休息的时间,也不想辜负“班长”这个称呼,不想辜负班主任的信任。可委屈,还是难免的。
有一次自习课,几个男生故意在座位上打闹、大声说话,我鼓起勇气,轻轻走过去,小声提醒他们安静。可他们不仅不听,反而故意起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班长管得真宽,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就是,你自己安安静静待着就好,别来多管闲事。”
我站在他们面前,喉咙发紧,眼眶忍不住又泛起了湿意,心里又气又委屈。我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散去,我一个人躲在走廊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忍不住,悄悄抹起了眼泪。委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下来,连风掠过蔷薇花丛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我身边,轻轻递来一颗水果糖,包装纸是淡淡的橘子味,带着几分清甜。“别往心里去,”沈竞博的声音轻轻的,没有往日的桀骜,只有纯粹的温柔与理解,“他们就是闲的,不懂你的认真。”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那一句“不懂你的认真”,却瞬间击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慢慢漫开,驱散了几分心底的苦涩与委屈。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没事,以后要是再受委屈,就跟我说。”
往后的日子里,他总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着我、帮着我。课间,他不再和周子昂只顾着争论历史典故、打闹玩笑,反倒会主动凑到我的桌旁,要么给我讲些课堂上没听懂的重点,要么分享几句有趣的见闻,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看着我绷着的嘴角慢慢松开,才悄悄移开目光。
我们的相处,始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课间讨论历史题时,明明只是前后排的距离,却总要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周围的同学起哄、调侃;走廊上偶遇时,也只敢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便假装不经意地错开,各自和身边的朋友说着话,擦肩而过;就连老师叫我们一起回答问题,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与慌乱。
放学时,他会默契地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着我整理好班级事务、收好东西,然后和我慢慢走出校门。那段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成了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我们能稍稍卸下紧绷的神经,偶尔聊起一道没解出来的题目,偶尔说起校园里的蔷薇又开得艳了些,哪怕沉默相伴,也不觉得尴尬。
他的温柔与默契,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星光,悄悄照亮了我忙碌、委屈,又略显迷茫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