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心底满腹不快,万般不舍,可君命如山,圣旨已下,半点不满也不敢流露,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宣旨毕,礼部侍郎双手托着圣旨,恭敬递至梁玥面前,笑意谦和:“娘娘大喜。”
方才还嬉闹逃窜的梁玥,此刻早已收敛了所有跳脱稚气,仪态得体,落落大方地点头:“辛苦大人了。”
她目光微转,看向身侧的太尉,从容开口:“不知大人可还要与父亲一叙?”
礼部侍郎轻轻摇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婚事宜自有后续官吏对接,下官便不便再多叨扰大人了。”
说罢,他对着太尉交手一礼,从容作别,带人转身离去。
谁都心知肚明,这位礼部侍郎出身王家,乃是御史大夫一系的人,王御史大夫总揽天下监察要务,平日里素与太尉各行其道,刻意避嫌,从无深交,王侍郎与他一块,自然不会在梁府多做逗留。
送走宣旨一行人,院中人尽数散去,方才还端着体面、维持朝臣气度的父女二人,瞬间切换战斗模式。
梁玥抬手,将圣旨横在身前,稳稳抵住太尉再度扬起、正要落下的画轴,语速飞快:“我如今是皇后,父亲不能再打我了。”
话落一瞬,又察觉说法不妥,立刻认真补充:“准皇后。”
徐氏在一旁看得无奈,虽然舍不得女儿,但还是快速接受了现实,比起太尉的纠结要果断的多。
她连忙上前柔声劝解,太尉这才硬生生将满腔怒火与怒意尽数憋了回去,脸色沉郁,满心郁结。
待到闲杂人等全数遣散,院落归于安静,太尉先耐着性子安抚徐氏回房歇息,随即神色骤然沉冷,看向梁玥,语气不容置喙:“你随我来。”
梁玥心头微敛,乖乖跟上父亲的脚步,一路行至偌大冷清的前厅。
她也察觉到气氛凝重,不自觉收敛所有顽劣,端正落座,安静等候。
“你阳奉阴违的事,暂且不提。”太尉开门见山,显然心底火气未消,字字沉重:“陛下既然行事这般诚心,便足以见得,他是极重视你的。”
梁玥闻言,想起那人平日种种细微相待,心头莫名一软,眉眼柔和下来,轻声应道:“他当然很好。”
太尉见她这副满心倾慕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没出息!人还没嫁入宫中,胳膊肘就早早往外拐了。”
他收敛杂念,神色愈发严肃,字字皆是过来人与政客的冷静告诫:“你可知宫中有多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