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我怕你跟学姐走了吗？说我从烤肉店一路跟你到你家门口像个变态吗？说我放不下你吗？

穆祉丞闻到王橹杰身上的味道，和三年前的青草味完全不一样了——木质调的香水，淡淡的，冷冽的，像冬天的森林。

穆祉丞仰起头看着王橹杰。

他比三年前高了很多，穆祉丞一米七六不算矮，但王橹杰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几乎是天然的。

穆祉丞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勉强找回了一点声音：“我……”

王橹杰看着他，等了一秒，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三年前在路灯下对穆祉丞露出的那种、带着青涩和笨拙的笑，不是对陈浚铭露出的那种温柔的笑。是很冷的笑，像一个嘲讽的符号，短暂而锋利。

“你是不是想要这个？”他靠近了。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橹杰的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扣住了穆祉丞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拇指按在他下唇边缘，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的力道。

然后王橹杰低下头。

那张冷峻到极致的脸在穆祉丞眼前不断放大，眉骨的阴影，鼻梁的直线，薄唇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真的。穆祉丞闻到了他呼吸间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凉的。

穆祉丞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他的睫毛在颤，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呼吸彻底乱了。他想，如果王橹杰真的吻下来，他会怎样？会推开吗？不会。他骗不了自己了，他想了三年，想了无数个夜晚，想王橹杰的嘴唇，想王橹杰的温度，想王橹杰的一切。

他等了很久。

那个吻没有落下来。

穆祉丞睁开眼睛。

王橹杰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丹凤眼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王橹杰松开他，退后一步。

“算了，”王橹杰说，声音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一般，“我不缺。”

他转身，推门。

704的门在穆祉丞面前关上了。

“咔嗒”一声，锁舌弹进门框。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微弱的电流声和穆祉丞自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重，很急，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睫毛还湿着，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缺。”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心脏上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他怎么会缺呢？他有陈浚铭那样阳光可爱的小奶狗，有大四学姐那样风情万种的御姐投怀送抱，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他长得那么帅，站在那里就有人飞扑过来，他想要什么没有？

而穆祉丞能给王橹杰什么呢？

三年前，他连承认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