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在704门口之后，穆祉丞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

论文写不下去，课听不进去，饭也吃不下。邓佳鑫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苏新皓约他打球，他说累了。童禹坤叫他吃火锅，他说不饿。

他骗过了所有人，但骗不过自己。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眼前都是王橹杰那个嘲讽的笑，和那句轻飘飘的“我不缺”。

他不缺。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穆祉丞心口上，每呼吸一次就往里钻一分。他试着把那根刺拔出来，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别再犯贱了，人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凑上去干什么？

但他做不到。

他放不下。

那天是周五，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穆祉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学府里”楼下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大厅里了。

穆祉丞走进楼梯间，他一级一级地爬上七楼，在704旁边的楼梯间里坐下来。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坐下一会儿后灯就灭了。

黑暗把他吞没。

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背靠着墙壁，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近到只隔一堵墙的距离，近到能想象他在房间里做什么——看书，喝水，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坐着。

穆祉丞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穆祉丞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

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不止一个人——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稳有节奏，是王橹杰的，另一个轻快跳跃。

“王哥我跟你说，今天那个舞蹈老师超级凶，我都被骂哭了，”那个声音明亮得像一把碎金子，即使隔着楼梯间的门也挡不住那股子活力，“你看我眼睛是不是还肿着？”

是陈浚铭。

穆祉丞的手指攥紧了裤腿。

“嗯，”王橹杰的声音淡淡的，“肿了。”

“你还‘嗯’！你都不心疼我！”陈浚铭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小狗在哼哼，“我跟你说，我不要训练了——”

王橹杰轻笑了一下，穆祉丞听出了里面那一点纵容。

“哼，”陈浚铭哼了一声，然后声音忽然低了很多，像贴在了王橹杰身上，“那你收留我一晚呗，我不回去了。”

“你明天早上不是要训练？”

“早上再回去嘛，从你这儿过去还近一些。”

沉默了两秒。

“行。”

“耶！王哥最好了！”陈浚铭的声音炸开了，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穆祉丞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出来，陈浚铭一定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到了王橹杰身上，脑袋蹭着他的肩膀，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下来，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