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就要挂着。”
“陈浚铭。”
“好好好——”陈浚铭的声音笑嘻嘻的,从王橹杰身上滑下来,但显然没有完全放手,因为穆祉丞听到他又说了一句,“那我挂胳膊行不行?就挂胳膊,不影响你开门的。”
王橹杰没说话。
那就是默许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我的拖鞋在鞋柜里吗……”
门关上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穆祉丞坐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一动不动。
声控灯灭了。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楼梯拐角处那扇小窗户外面的雨。雨很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穆祉丞闭上眼睛。
他想象门后面正在发生的事情——陈浚铭坐在沙发上,王橹杰给他倒了杯水,也许还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陈浚铭在讲今天训练的事,手舞足蹈的,王橹杰靠在沙发上看他,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嘴角弯一下。
过了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他想,也许陈浚铭靠在了王橹杰肩膀上,也许王橹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他们的距离在某一刻变得很近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穆祉丞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要再想了。
不要想了。
但隐隐约约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偶尔有电视的声音,偶尔有走动的声音,偶尔有两个人同时笑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最刺耳,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同时在笑,意味着他们的情绪是同步的,意味着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某种不需要言语就能互相理解的联结。
在天台上的时候,他不用说话,王橹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个眼神,王橹杰就知道他是想接吻还是只想靠一会儿。他皱一下眉,王橹杰就会安静地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在说。
那些东西现在属于别人了。
夜深了。
走廊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电视关了,走动声没了,说话声变成了偶尔一两句低语,然后彻底消失了。
也许他们睡了。
也许——
穆祉丞不敢想“也许”后面的东西。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让他从那个可怕的想象里抽离出来。
他靠在墙上,冷意从脊椎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盯着楼梯间那扇小窗户外面的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张薄纸。
他就这样坐着,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