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他们在一个小巷子里，王橹杰站在他对面，穆祉丞朝他伸出手。

“你跟着我干什么？”王橹杰问。

穆祉丞说：“我想你了。”

王橹杰看了他很久，然后说：“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穆祉丞被这句话惊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光，雨停了，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味。

他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五十。

楼梯间外面传来动静——门开的声音，两个人走出来的声音。

穆祉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他没有动。他坐在楼梯间的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走廊。

王橹杰和陈浚铭站在704门口。

陈浚铭蓝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明显是王橹杰的，穿在他身上大了很多，领口滑到锁骨，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线条漂亮的肩颈。他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睡醒，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浅浅红痕，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捞出来的小奶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可爱的气息。

“王哥，”陈浚铭一边穿鞋一边嘟囔，“我不想走——”

“你八点训练。”

“我知道，可是——”

“现在去还能吃个早饭。”

陈浚铭穿好鞋站起来，转过身，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了王橹杰的脖子。他的脸埋在王橹杰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那你亲我一下。”

穆祉丞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王橹杰没有动。

“就一下嘛，”陈浚铭抬起头，那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看着王橹杰，嘴唇微微嘟起来，“亲额头也行。”

王橹杰看了他两秒，然后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陈浚铭的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快走。”

陈浚铭被掐得脸都变形了，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酒窝深深陷下去。他从王橹杰手里挣脱出来，在门口蹦了两下，像只兴奋的小金毛：“那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

“嗯。”

“王哥拜拜！”陈浚铭挥了挥手，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要想我哦！”

王橹杰没应，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电梯门关上了，陈浚铭的笑声被夹在门缝里，留下一串清脆的回音。

走廊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