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松开了王橹杰的手，手指转而覆上他的肩膀。王橹杰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穆祉丞的指尖落在他的锁骨上，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缓缓划过，指腹下的皮肤光滑而紧致。

那双丹凤眼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初雪上落了两片桃花瓣。

穆祉丞的手停在他的锁骨上，没有继续往下，也没有拿开。他的拇指在锁骨末端那个小小的凹陷处画了一个圈，感觉到王橹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王橹杰。”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哑。

“嗯。”

“我可以吻你吗？”

王橹杰看着他，安静地看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抬起了下巴。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穆祉丞看懂了。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王橹杰的眉心。

很轻，很慢，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带着温热的呼吸和微微的颤抖。王橹杰的眉心有一小块骨头，硬硬的，吻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眉骨的轮廓。

然后往下，鼻梁。

王橹杰的鼻梁很高，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完美的直线。穆祉丞的嘴唇沿着这条线慢慢滑下去，像在描摹一幅他曾经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描摹过的画。他能感觉到王橹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气息拂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然后嘴唇。

穆祉丞的嘴唇停在王橹杰的上唇上，没有动，就那么贴着。他能感觉到王橹杰嘴唇的轮廓——薄薄的，柔软的，微微发烫的，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王橹杰的呼吸全拂在他脸上，睫毛扫在他的颧骨上，痒痒的。

穆祉丞闭上眼睛，微微偏头，让两个人的嘴唇完全贴合在一起。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描摹着王橹杰的唇形，从唇角到唇峰，从唇峰到唇角，慢得像在品尝一样珍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东西。王橹杰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穆祉丞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短促的，克制的，但藏不住。

“有点热了，”穆祉丞松开他，“出去吗？”

王橹杰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温泉里站起来的时候，水从身上哗啦啦地淌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穆祉丞先跨出池子，拿起架子上叠好的浴衣，转过身的时候，王橹杰正站在池边，水珠沿着他的身体线条一路滚落——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从腰侧到腿，最后滴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穆祉丞的目光在他身上凝住了——王橹杰的腰很窄，胯骨微微凸起，皮肤在水汽里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穆祉丞把浴衣递过去，王橹杰接过来，安静地穿好，系带子在腰间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他做什么事都是这样，不急不躁，连系带子都系得比别人好看。

穆祉丞也穿上了浴衣，把带子随便一系，推着王橹杰进了房间。

橘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朦胧而柔软，窗外的竹影投在纸窗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温泉的水声还在继续，竹管里的热水缓缓流淌，发出细碎的、像雨落下一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