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挑了一个，”张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就那个大一的，叫什么来着——眼睛特别大的那个，萌妹子，你见过没？他就搂的她，两个人一起走的。那妹子说要送他回家，啧啧啧，你懂的，这一送估计就交代了。”

邓佳鑫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上铺传来一声巨响——

穆祉丞从上铺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梯子上，他顾不上疼，弯腰就开始穿鞋，手在抖，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上。

“你干嘛？”邓佳鑫瞪大眼睛看着他。

穆祉丞没回答，第三次系鞋带，这次系上了。他抓起外套，连拉链都没拉，就往外冲。

“穆祉丞！”邓佳鑫在后面喊。

穆祉丞已经跑出了宿舍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邓佳鑫愣住了。

从学校到“学府里”，正常走路要三十分钟。

穆祉丞跑了十八分钟。

他跑过校门口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跑过那条烤肉店所在的小街。冬天的夜风灌进他没拉拉链的外套里，冷得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

不要。

不要。

王橹杰，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王橹杰，不要和别人做那种事。

王橹杰，不要让我又一次在门外坐一整夜。

跑到“学府里”楼下的时候，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他没等电梯，直接冲进了楼梯间，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上爬。

三楼。

四楼。

五楼。

六楼。

七楼。

他冲出楼梯间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704的门。

穆祉丞扑上去，按门铃。

一下。

两下。

三下，四下，五下——他改成了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橹杰！王橹杰！”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门里没有动静。

穆祉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到了最坏的那种可能——

他拍得更用力了，手掌拍红了，拍疼了，他毫无知觉。

“王橹杰！！！开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