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嘴唇分开又贴上的细微声响，和唇舌间隐隐约约的水声。

穆祉丞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给我一张你的照片。”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

“照片，”穆祉丞说，“你的照片。”

“要照片干什么？”

穆祉丞指了指王橹杰胸口那个奖牌，说：“交换。”

王橹杰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打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证件照。

照片不大，是那种标准的二寸证件照。照片里的王橹杰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短一点，碎发搭在额前。他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穆祉丞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拍的？”穆祉丞问。

“上学期。”

“一个人？”

“嗯。”

穆祉丞伸手想拿，王橹杰的手指收了一下，没给他。

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王橹杰松了手。

穆祉丞把照片接过来，凑到台灯下面看。橘黄色的光照在照片上，王橹杰的脸小小的，眉眼还是那样，冷清清的，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一些。

穆祉丞看了很久。

“看够没？”王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不自然。

穆祉丞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折到。

“你管我，这是我的了。”他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穆祉丞躺在床上，把照片举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数学竞赛的习题集。这是他最常翻的一本书，封面已经起了毛边，里面画满了红笔蓝笔的标记，折角一个接一个。

穆祉丞把照片夹了进去，合上书，然后把书放回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张照片。也许是想要一个可以随身带着的、有王橹杰气息的东西，也许是害怕有一天会找不到他，也许只是想在翻书的时候，能有一个理由停下来，想他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