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的手停在半空中。
王橹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质地柔软,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胸口和锁骨。他的头发是湿的,水珠沿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睡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酒精烧出来的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连眼角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他显然是醉的。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那双丹凤眼微微低垂着,看着穆祉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穆祉丞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他看到了王橹杰半敞的睡衣,看到了他湿漉漉的头发,看到了他身上那种被热水泡过之后才有的慵懒和松弛。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排列组合,拼出一个让他血液倒流的结论——
他来晚了。
他已经来晚了。
穆祉丞来不及想任何东西,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伸手推开了王橹杰,冲进了屋里。
客厅没人。
他冲进卧室——没人。
冲进卫生间——没人。
他冲向——
“找什么?”
王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带着醉意特有的拖腔。
穆祉丞转过身。
王橹杰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他的睡衣领口因为刚才被推开时的动作滑得更开了,锁骨以下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水珠还在往下淌。
他歪着头看穆祉丞,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穆祉丞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女生呢?”
王橹杰挑了一下眉:“什么女生?”
“别装了,”穆祉丞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确定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那个——大一的,眼睛很大的那个,张浩说你带走了——”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穆祉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你忘了吗,我从来不带人回家,”王橹杰说,声音很轻。
穆祉丞愣住了。
“那陈浚铭呢?”穆祉丞听到自己在问,声音里的酸涩藏都藏不住,“他不是来过吗?他还在你这儿过夜了——”
“他不一样。”
四个字,像四根针。
“怎么不一样?”穆祉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有什么不一样?”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朝穆祉丞走过来。他的脚步不太稳,酒精让他的平衡感变得有些迟钝。
他在穆祉丞面前站定。
“穆祉丞,”王橹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你是我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