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是我的谁？

不是男朋友。从来没有是过。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名分，没有过承诺，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正式说过。他们只是在天台上接吻，在月光下牵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交换体温和呼吸，然后在白天装作不认识。

穆祉丞的眼眶红了。

王橹杰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你走吧，不要再来。”

“扑通”。身后传来很大的声响。

穆祉丞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王橹杰，”穆祉丞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求你了……不要对别人做那些事。”

王橹杰转过身，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

“不要对别人做什么事？”王橹杰问，“拥抱？接吻？还是——”

“所有，”穆祉丞打断他，声音在发抖，“所有你对我做过的事，都不要对别人做，求你。”

王橹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凭什么求我？”

穆祉丞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凭什么。他凭的是三年前那些天台、仓库的夜晚，凭的是王橹杰曾经攥着他衣角时指节泛白的手，凭的是王橹杰在温泉里闭着眼睛微微抬起下巴时的样子，凭的是那句“你不愿意被人知道，那就不让人知道”——

凭的是王橹杰爱过他。

而他辜负了这份爱。

穆祉丞睁开眼睛，那双被眼泪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不是三年前那种逃避的、闪烁的、不敢面对的眼神，而是一种终于放下了所有伪装和自尊的、赤裸裸的、把自己完全剖开的眼神。

“我愿意，”穆祉丞说，声音沙哑但清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跪着向前膝行了几步，伸出手，指尖碰到王橹杰睡裤的边缘。

王橹杰猛地后退了一步。

穆祉丞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追上去。他跪在原地，仰头看着王橹杰。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王橹杰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穆祉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王橹杰的脸离他很近，近到穆祉丞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哭泣的，但前所未有的真实。

王橹杰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穆祉丞的眼角。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她？”

穆祉丞的睫毛颤了一下。

“因为她的眼睛很大，”王橹杰说，带着一点醉意，“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