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看。”王橹杰说。

穆祉丞笑了：“我说你眼睛好看，你说我好看，我们是在商业互夸吗？”

王橹杰没有笑。他认真地看着穆祉丞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配合穆祉丞的玩笑。

“很大，很亮，”王橹杰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像要把我烧着。”

穆祉丞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撞得他有点疼。

王橹杰不常说这种话。他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沉默的，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在那双丹凤眼底下，不轻易放出来。但偶尔，他会忽然说一句这样的话——笨拙的，真诚的，没有任何修饰和技巧，像一颗石子直接丢进湖心，砸出巨大的涟漪。

穆祉丞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嘴唇压上嘴唇。

这个吻和天台上、仓库里的都不一样。那些吻是隐秘的、急切的、带着偷欢的刺激和随时可能被打断的紧张。而这个吻是松弛的、缓慢的、在午后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展开的，像一朵花慢慢开放，每一片花瓣展开的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穆祉丞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感觉到王橹杰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嘴唇微微张开。

穆祉丞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王橹杰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吻了很久。

久到穆祉丞的嘴唇开始发麻，久到王橹杰的呼吸彻底乱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沙发移到地板上。

穆祉丞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拇指在王橹杰后颈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

“你家挺好的，”穆祉丞说，声音有点哑，带着吻过之后的低沉，“很安静。”

“嗯。”

“你带人回家过吗？”

王橹杰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王橹杰没回答，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穆祉丞看着那两片慢慢染上粉色的耳廓，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把王橹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手臂收紧。

王橹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怀里。他的脸埋在穆祉丞的颈侧，呼吸拂在锁骨上，温热的，痒痒的。他的手从穆祉丞的衣角松开，慢慢环上了他的腰，抱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躺在沙发上。

“穆祉丞。”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从穆祉丞颈窝里传出来。

“嗯。”

“你高考之后，还会来吗？”

穆祉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只要你还让我来。”

王橹杰没有再说话，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我想看看你的房间。”穆祉丞说。

王橹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穆祉丞跟在他身后。

王橹杰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温暖。床是原木色的，被单是浅蓝色。书桌在窗户旁边，桌面上很干净——一个笔筒，一盏台灯，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桌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几个字，穆祉丞凑近看了一眼。

“手术室无菌操作规范要点。”

穆祉丞笑了一下：“你还看这个？”

“我妈贴的，”王橹杰说，“去年贴的，一直没撕。”

穆祉丞转过头，发现王橹杰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王橹杰卫衣领口上那根细细的线头。

“吓我一跳。”穆祉丞说。

王橹杰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从穆祉丞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眼睛。

那个停顿很短，不到一秒。

但穆祉丞捕捉到了。

他明白了，伸手扣住王橹杰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他们往后退了两步，王橹杰的小腿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后倒在了床上，穆祉丞被他带着一起倒下来，撑在他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王橹杰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泛红，呼吸不太稳，胸口起伏着。他的眼睛看着穆祉丞，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紧张，有克制，但最底下，最深处，是一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卧室情节请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