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我没有忘记过你，”穆祉丞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天都没有。”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之后，我没有谈过恋爱，”穆祉丞抬起头，看着王橹杰的眼睛，“一次都没有。”

“我忘不了——天台上的吻，N市的温泉，仓库里的拥抱，你家里的那个下午——你真的都忘了吗？”

过了很久，王橹杰开口了。

“我记得”，王橹杰看着他，“但是记得不代表放不下。我已经走出来了，穆祉丞。你回来得太晚了。”

穆祉丞的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橹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是一种带着疲惫的、甚至有些自嘲的笑。

“这三年，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王橹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穆祉丞的胸口，“我换了手机号，你不知道。我搬了家，你不知道。我考到A大，你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穆祉丞。

“现在看到我了——或者说，看到我身边有人了——你才开始难受，跑过来跪在我面前，说你忘不了我。”

“穆祉丞，你问问你自己，”王橹杰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受不了我找别人？”

穆祉丞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你分得清吗？”王橹杰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到底是放不下我，还是放不下‘我曾经属于你’这件事？现在看到我有别人了，你的东西被人抢了，你不甘心，所以你来了。”

“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吧，”王橹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没有你想的那么爱我。”

穆祉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想说他这三年来每一天都在想王橹杰，他想说他不敢来找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是因为他不知道王橹杰还爱不爱他，他想说他规划了等大学毕业有能力独立后就去找王橹杰问他还愿不愿意在一起——

“太晚了。”王橹杰站直了身体，把睡衣的领口拢了拢，拉起来，遮住了锁骨和胸口。那个动作像是在宣告——这场对话结束了。

“你走吧。”王橹杰转身，朝卧室走去。

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十六岁的王橹杰还在对他笑。

穆祉丞把照片重新夹回手机壳里，套好，按了按。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声控灯灭了。

黑暗把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