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下了楼，推开门，冷风灌进领口。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过了两条街，看到路边有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拐进去，买了四罐啤酒。

他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从喉咙灌下去，胃里烧了一下，然后又凉下去。他又灌了一口，又一口。

他拉开第三罐的时候，感觉到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邓佳鑫（12个未接来电）

穆祉丞愣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地滑了一下，接通了。

“穆祉丞你他妈在哪儿？！”邓佳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躁，“你跑出去就不见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穆祉丞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东门，便利店。”

“你等着，别动。”

电话挂了。

穆祉丞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又灌了一口啤酒。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啤酒罐的拉环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珠。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邓佳鑫第一个冲下来，后面跟着童禹坤和苏新皓，还有一个人——苏新皓身边那个男生，上次在烤肉店见过，好像是叫朱志鑫。

“穆祉丞！”邓佳鑫跑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浑身是雪、手里还攥着啤酒罐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干嘛呢？急死我们了！”

穆祉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

邓佳鑫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得缩了一下手：“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外面零下五度？”

穆祉丞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说他不爱我了。”

邓佳鑫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童禹坤在后面探着脑袋问，“谁不爱你了？”

穆祉丞低下头，“王橹杰。”

童禹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王橹杰？就那个大一的学弟？他什么时候爱你了！？”

“我们以前在一起过，”穆祉丞呢喃，“高三的时候。”

童禹坤和苏新皓同时愣住了。

“什么？”童禹坤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一起！？什么意思？在一起——哪种在一起？”

邓佳鑫叹口气，弯下腰，把穆祉丞从地上拉起来。穆祉丞的腿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邓佳鑫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再说，”邓佳鑫说，“冻死在这儿什么都解决不了。”

他们带着穆祉丞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凌晨的粥店一个客人也没有，但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热乎乎的蒸汽从厨房的门帘缝隙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