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穆祉丞走到高一的教学楼楼下。

他抬起头，每个教室都亮着灯，日光灯的白光照出来，把走廊照得很亮。

下课铃响了。

过了一会儿，王橹杰走下了楼，他看了穆祉丞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经过穆祉丞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也没有看他。

穆祉丞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操场边的那条小路。路上有人，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没有人说话。

走到游泳馆后面的那条路，没有人了。

王橹杰停下来，转过身。

穆祉丞也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没有交叠。

王橹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祉丞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路灯上的飞虫扑棱了好几次翅膀，久到远处操场上最后一批跑步的人走了，整个校园安静下来。

“王橹杰。”穆祉丞先开了口。

王橹杰“嗯”了一声。

“以后别去仓库了。”

王橹杰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我以后不来了，”穆祉丞说，声音很低，“晚自习也不上了。”

“嗯。”

“你也不用等我。”

王橹杰没有说话。

穆祉丞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去要准备高考了，我不想分心，”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之前那些……就到此为止吧。”

王橹杰还是没有说话。

穆祉丞不敢看他。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裂缝。

“我腻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