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穆祉丞站在学校的花店里，盯着满墙的花看了整整十分钟。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同学，你到底要买什么花？”

穆祉丞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给人送过花，不知道该送玫瑰还是百合，该送红色还是白色。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送男生什么花”，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说向日葵的，有说雏菊的，还有说送男生什么花都不如直接转账的。

他想了想王橹杰的样子。冷淡的，干净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白玫瑰，”他说，“包一束白玫瑰。”

老板娘麻利地挑了十几支白玫瑰，修剪枝叶，用白色的包装纸裹好，系了一根浅灰色的丝带。花束不大，但很好看，白得像月光，衬着深绿色的叶子，清冷又温柔。

穆祉丞付了钱，抱着花束走出花店，深吸了一口气。

医学系的楼在学校的西区，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立着一块刻着“医学院”三个字的石碑。楼前有一片小广场，种着几棵银杏树，冬天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穆祉丞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苏新皓跟他说，大一医学系下午五六节有实验课，四点半左右下课。

他站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那束白玫瑰。

下课铃响了。

陆陆续续有人从楼里走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涌出门口，有人在讨论实验数据，有人在约晚饭，有人在脱白大褂往包里塞。

穆祉丞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王橹杰。

他走在人群的后面，白大褂还没脱，衬得他整个人凌厉而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边，露出干净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一个抱着白玫瑰站在银杏树下的男生，穿着巴黎世家的红色条纹外套，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

“那是谁啊？好帅——”

“金融系的学长，穆祉丞啊！大三的。”

“他来我们系干什么？找谁啊？”

“不知道，肯定来找女朋友的吧，你看他抱着花——”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从台阶上卷过来。

穆祉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眼睛一直锁在王橹杰身上。

王橹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

王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下台阶，朝穆祉丞的反方向走去。

穆祉丞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王橹杰。”

周围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那些正在下台阶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王橹杰站定了，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校友。

穆祉丞把手里的白玫瑰往前递了递。

“我想请你吃饭，”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有空吗？”

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骤然放大了好几倍。

“卧槽——穆祉丞是来找王橹杰的？！”

“他送王橹杰花？白玫瑰？那不是——”

“我的天，我还以为他是来找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