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得要命。
他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爸妈也都支持,所以他刚开学就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
晚上打扫完房间,他躺在床上,想起今天阳光下穆祉丞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完美符合他的心意,哪怕过了三年,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怦然心动。他知道穆祉丞一定很受欢迎,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开朗,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王橹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应该打扰穆祉丞的生活。穆祉丞是直男,穆祉丞和他在一起只是年少无知,只是一时冲动,只是一场可以被时间抹去的错误。他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也许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王橹杰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他在A大,穆祉丞也在A大,但他们可以没有任何交集。他走他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A大很大,如果不刻意去找,也许四年都不会碰到一次。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第二次看到穆祉丞,是三个月后了。
那天王橹杰本来不想出门,但陈浚铭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说好久没见了,非要一起吃火锅。陈浚铭是他爸好朋友的儿子,两个人从小就认识,陈浚铭比他小一岁,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王橹杰把他当弟弟,难得不讨厌他,甚至可以说有点喜欢他——不是对穆祉丞的那种喜欢,是那种“这个小孩挺乖的”的喜欢。也许是家里太冷清了,偶尔有个叽叽喳喳的弟弟,感觉还不错。
陈浚铭凭艺术特长考上了A大艺术系,学跳舞,签了经纪公司。小孩训练的时候的确认真刻苦,人都瘦了不少,有时候练到晚上十点多还没吃饭,爸爸也让他多照顾陈浚铭,所以王橹杰偶尔会给他做点吃的,或者带他出去吃顿好的。
那天他们约在东门那家老火锅店。王橹杰到的时候,陈浚铭还没来,他站在梧桐树下等。
然后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穆祉丞。
穆祉丞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几个人,大概是他的朋友。他低着头吃东西,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王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街角的方向,假装在等陈浚铭。
他听到穆祉丞那桌有人在说“那是不是大一的那个帅哥”,听到有人说“真的好帅”。
然后他听到穆祉丞说:“不认识。”
两个字,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王橹杰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果然。
陈浚铭来了,像一颗子弹一样扑过来,挂在他身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排练的事。王橹杰被他撞得晃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不是因为陈浚铭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而是因为陈浚铭的出现让他从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里暂时抽离了出来。
他们进了火锅店,坐在穆祉丞斜对面。
王橹杰没有看穆祉丞。他低头吃东西,偶尔应陈浚铭几句,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他知道穆祉丞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不用抬头都知道。
陈浚铭吃得很开心,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王橹杰看了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捏住他的下巴,给他擦了擦嘴角。
他知道穆祉丞一直在看他。
王橹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解气?有点心酸?还是有点——希望穆祉丞能走过来,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
但是穆祉丞始终没有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