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穆祉丞跟上来了。

他故意走得很慢，慢到穆祉丞可以跟得上。他拐进小路，走进“学府里”，上了电梯，到了七楼。他站在楼梯间里等。

一分钟。

穆祉丞会来吗？

两分钟。

他还在乎我吗？

三分钟。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很轻，很犹豫，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猫。

王橹杰拉开门。

穆祉丞站在那里，头发被雪打湿了，嘴唇冻得发白，手里攥着手机，一脸慌张。

王橹杰看着他，心里那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不是放下了，是松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允许自己稍稍回弹一点。

他还是来了。

王橹杰把他推进楼梯间，问出了那句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话：“你跟着我干什么？”

穆祉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橹杰看着他。三年了，穆祉丞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琉璃。那双眼睛里再一次倒映出他的影子，真好看。

王橹杰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嘲讽，有自嘲，有三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和不甘，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他扣住穆祉丞的下巴，低下头，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厘米。

穆祉丞闭上了眼睛。

王橹杰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只要再往前一厘米，他就能碰到穆祉丞的嘴唇。三年了，他做梦都想再碰到那两片嘴唇。

他想吻下去。他想狠狠地吻下去，把这三年的委屈、不甘、想念、怨恨，全部通过这个吻还给穆祉丞。他想问他为什么要说“我腻了”，为什么三年里一次都不来找他，为什么说了“不认识他”又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又要来搅乱他已经冰冻的心。

但他没有。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算了，”他说，“我不缺。”

他转身，关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骗不了自己。他说“我不缺”的时候，心里在说：我要。我要你。但我不能要你，因为我怕你再一次不要我。